通道盡頭，是一扇碩大的石門。
石門半開著，門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
南宮瑾推開石門，走了進去。
楚歌略帶緊張地跟在老葉後面。
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了一瞬。
這是一間很大的石室。
石室整體呈圓形，深埋在這幽深的地下。
偏偏穹頂又很高，黑漆漆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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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以他楚歌當下的眼力，也有些看不清頂上是什麼。
石室正中央，則是一個圓形的池子，池子裡盛滿的不是水，而是岩漿。
暗紅色的岩漿在池子裡翻滾，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
熱氣升騰，將整間石室烤得像一個蒸籠。
池子正上方，則懸著一尊丹爐。
丹爐是赤銅色的，三足兩耳，爐身上刻滿了雲紋，在岩漿的映照下泛著流動的紅光。
岩漿池的外緣，則鐫刻著一個陣法。
陣紋是暗紅色的，和井口那塊石板上的紋路很相似，只是更大、更複雜。
「琉璃火井……」
「這就是所謂的琉璃？」
楚歌指了指池子中翻騰的岩漿，看向南宮瑾。
南宮瑾點了點頭：「如果近日於我腦海中浮現的記憶確實傳承自先祖的話……」
「他當年就是在這裡，和對方簽下某種契約的。」
葉傾城走到岩漿池旁邊，低頭看了看那個陣法。
「這陣法，也是你們南宮家的人布的嗎？」
「是的。」
南宮瑾點頭道：「先祖布這個陣，是為了引出地火煉丹。」
「琉璃火井淪為禁地後，陣法這麼多年無人維護，自然也就廢了。」
他撓了撓頭道：「不過，只是煉丹的話，沒有這個陣法倒也不影響，我在一旁用控火術協助楚丹師便是……」
「不用。」
葉傾城擺了擺手：「這陣法還能用。」
南宮瑾愣了一下。
「葉盟主，您是說……」
「我說，這個陣法還能用。」
葉傾城面無表情，伸出手來，在陣紋上隨意抹了兩筆：「好了。」
南宮瑾連忙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塊靈石，放到了陣眼上。
陣法真的開始運轉起來，滾燙沸騰的岩漿瞬間變得溫順無比，在丹爐底部發出穩定的熱來。
「葉盟主真神人也……」
南宮瑾瞪大了眼睛：「想不到在陣法一道，葉盟主也有如此深厚的造詣！」
葉傾城搖搖頭，有些無奈：「這需要什麼陣法造詣啊，那麼明顯的靈路擁堵……」
「有個金丹真人級別的靈識，都能看出來了。」
「還有，你是不是很少拍馬屁？」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南宮瑾的肩膀：「太刻意了……下次別這樣了。」
「好…好的。」
常年社恐的南宮瑾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被瞬間熄滅，連忙尷尬地看向楚歌：「楚丹師，那我們開始吧？」
楚歌微笑著點了點頭。
他走上前去，用手指碰了碰丹爐。
爐壁觸感溫潤，像是一塊玉石。
另外兩人看不到的是，在楚歌的眼前，面板緩緩彈了出來。
【丹方：九轉涅槃丹（殘）】
【煉製熟練度：61】
【丹方完成度：85℅】
【綜合完成度：73℅】
【狀態：中度缺損，推演補全難度：中等。】
85℅……
丹方完成度卡在這裡很久了。
今天，他就要把這個數字推上去。
楚歌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裡把事先準備好的藥材一件件取了出來，用靈力將它們懸浮在半空中。
葉傾城從陣法那邊走過來，看了他一眼。
「準備好了？」
楚歌點了點頭。
「那就開始唄。」
葉傾城的話語依舊是那麼安定人心：「放心大膽地弄，反正有我看著。」
石室里熱浪蒸騰。
楚歌站在那尊赤銅丹爐前，爐身上刻滿了雲紋，在地火岩漿的映照下泛著流動的紅光。
他閉著眼睛，在腦海中將推演了無數遍的丹方又過了一遍。
楚歌睜開眼，抬手催動陣法。
岩漿池中猛然竄起一道火柱，赤紅色的火焰舔向丹爐底部。
爐身上的雲紋瞬間亮起。整個石室的溫度又拔高了一截，空氣都被烤得扭曲變形。
第一爐。
剛煉到一半，楚歌便皺起了眉頭。
融合的時機不對。
若不是要找出問題、完善單方，這一爐其實已經沒必要煉下去了……
必敗！
他不再糾結，強行穩住爐火，繼續投入其餘輔藥。
最後一味藥入爐，之前還在勉強維持的平衡果然瞬間崩潰。
丹爐內發出一聲悶響，各種藥力互相衝撞，最後化為一團焦黑的廢渣。
面板跳出提示：【藥力融合度不足，煉製失敗】
【丹方完成度升至89℅】
【煉製熟練度升至69】
畢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楚歌並沒有任何沮喪或者挫敗的感受，只是隨手將廢渣清理乾淨，便立刻開始了第二次的嘗試。
這一次，他調整了輔藥的投放順序，以較為溫和的藥性充當融合基底。
起初，進展很順利。
幾種主藥在爐中依次化開，漸漸形成一團拳頭大小的藥液。
但隨著地火持續灼燒，藥液中心開始不穩定地翻湧，像是在醞釀著什麼，卻始終無法突破那最後一層隔膜。
楚歌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還是缺了點什麼……
可，究竟是缺了什麼呢？
話音未落，丹爐再次震動，藥液炸開成一團廢霧。
面板提示：【涅槃之意未顯，煉製失敗。】
【丹方完成度升至92℅】
【煉製熟練度升至71】
楚歌站在丹爐前，盯著爐底那些焦黑的殘渣，沉默了一會兒。
南宮瑾自然是不敢出聲打擾，一旁葉傾城也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面色如常。
石室中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岩漿翻滾的咕嘟聲。
兩次失敗，讓楚歌隱約抓住了什麼。
藥力是夠的，火候也沒問題，輔藥的配比經過幾十次的模擬推演，更是早已趨於完美。
但，這個「涅槃之意未顯」，究竟是……
說到底，涉及了這種境界與意向的東西，便不是光靠堆砌次數，便能模擬出來的了。
涅槃……
向死而生。
浴火重生。
九轉涅槃丹中的涅槃之意，要如何復現呢？
楚歌盤膝坐下，闔上雙眼思考起來。
他想起了南宮瑾父親南宮玉的筆記里，那句未完的話——「藥性初融，似有轉機。若能得……」
若能得什麼？
南宮玉那一代人試了無數藥材，始終沒能突破最後一步。
自己的面板上，也一直標註著【缺失核心藥引】。
楚歌猛地睜開眼。
他忽然想起了一個東西。
自己之前為了幫助小七應劫，煉製的生生造化丹。
萬輿奇聞錄上，記得清清楚楚：「需備護神守魄丹以抗焚神之苦，生生造化丹以備涅槃之需。」
九劫燼靈體，本身就是在一次次的巨大劫難中浴火重生，這不就是「涅槃」？
現在回想起來，生生造化丹的主藥中，便有七葉鳳凰草！
鳳凰涅槃，向死而生。
這不正是「涅槃」二字最古老、最本源的意象嗎？
楚歌霍然起身，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三株七葉鳳凰草。
鳳凰草的葉片呈赤金色，邊緣有天然的火焰紋路，握在手中微微發燙，彷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葉片下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