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弟？」
葉傾城看著突然振奮起來的楚歌，面上也露出三分喜色。
「我想，我找到了。」
楚歌說，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究竟是什麼藥材，才能帶來涅槃的意象……」
「應該就是它了。」
他沒有多解釋，直接點燃了第三爐丹火。
這一次，他的動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流暢。
前面的主材、輔材很快熔煉完成，形成了一團不斷涌動的藥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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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楚歌緩緩拿起了第一株七葉鳳凰草。
他沒有像處理普通藥材那樣先將它煉化，而是直接以靈力包裹，輕輕送入爐中。
鳳凰草入爐的瞬間，葉片上的火焰紋路驟然亮起，整株草像是活過來了一般，在烈火中舒展、旋轉，最後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鑽入藥液中心。
宛如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丹爐突然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一旁南宮瑾下意識地要驚撥出聲，又怕干擾到楚歌，連忙將嘴巴緊緊閉上，只瞪著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爐中。
楚歌伸出手穩住爐火，緩緩投入第二株鳳凰草。
這一次，藥液中心開始出現一個細小的漩渦，漩渦深處隱隱有金色光芒閃爍。
在南宮瑾緊張的目光中，第三株鳳凰草也入爐了。
漩渦猛然擴大。
三道赤金流光在藥液中交織、旋轉，像三隻小小的火鳳凰在起舞。
隨著它們的旋轉，藥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束、凝實，原本狂暴的藥力變得溫順而純粹，一層層地包裹住那三道流光。
楚歌額頭青筋跳動，雙手掐訣，靈力如潮水般湧入丹爐。
他能感覺到，丹爐內正在發生某種質變。
這不是什麼簡單的藥材融合，而是……
涅槃之意在緩緩成型。
「轟！」
丹爐頂蓋被一股沛然的氣流沖開，一道赤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直直地撞在石室穹頂上。
雖然肉眼無法得見，但楚歌懷疑這金光甚至都已經穿透了深厚的地層，射向外面廣袤的天空。
楚歌抬起頭，透過那被燒灼到已經有些透明的爐壁，竟隱約看到了其內三道火焰般的紋路流轉。
那是……
三道完整的丹紋！
片刻過後，丹爐內的景象徹底顯露出來。
三顆龍眼大小的丹藥靜靜躺在爐底。
丹藥呈赤金色，表面流轉著溫潤的光澤，三道丹紋清晰可見，像是三隻振翅欲飛的鳳凰。
和丹方中所記載的……一模一樣。
一股濃郁的藥香瀰漫開來，南宮瑾只是聞了一口，就感覺體內氣血都活絡了幾分。
這困住南宮家好幾代的枷鎖，莫非真的……
南宮瑾深吸一口氣，有些不敢相信。
楚歌伸出手，將丹藥緩緩收至掌心。
與此同時，面板也跳出了提示。
【九轉涅槃丹·完美品相 煉製完成】
【丹方完成度：100℅】
「不負所托。」
楚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轉過臉來看著南宮瑾，面上露出疲憊卻暢快的笑容，「南宮家主，九轉涅槃丹……成了。」
「真……」
「真成了？」
南宮瑾踉蹌著走上前，看著楚歌掌心中的那三顆丹藥，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沒能發出聲音。
「先祖們……」
「爹……」
「你們看到了嗎？」
「九轉涅槃丹，九轉涅槃丹的方子……」
「被楚丹師復原了啊！」
說到這裡，南宮瑾已是熱淚盈眶。
他抬起臉，鄭重地看著楚歌。
還不等楚歌反應過來，南宮瑾便深深弓下腰去，一揖到地了。
「楚丹師大恩，南宮家永世不忘！」
楚歌連忙伸手扶住他，正要說什麼，忽覺腳下一陣劇烈的震動。
不像是地火噴涌，倒像是整間石室、或者說整座琉璃火井，突然開始自發地顫抖起來了。
「這怎麼回事……」
楚歌驚訝地看向南宮瑾：「你們南宮家禁地怎麼會有這種動靜？」
「我……」
南宮瑾極力站穩，面上也滿是彷徨：「我不知道啊！」
岩漿池中，暗紅色的岩漿突然劇烈翻湧起來，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道。
大股大股的黑煙從池底冒出來，竟詭異地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明明是岩漿池下面冒出的黑煙，卻使石室中的溫度驟然下降……
這絕對有問題啊！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南宮瑾瞪大了眼睛。
「不兒，這是你家啊，你問我？」
楚歌眉頭緊皺，緊緊地盯著那幾股憑空冒出的黑煙。
這些東西帶著種極其冰冷陌生的氣息，顯然不是地火燃燒的產物。
它們……
讓人從骨子裡感到不適。
楚歌的「心血來潮」前所未有的強烈，彷佛有什麼重大的、不妙到極點的事情即將發生。
還好老葉在這裡……
楚歌看向一旁的葉傾城，心中稍定。
葉傾城此前一直有些慵懶地靠在石壁上，此刻卻也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的目光落在那幾道翻湧的黑煙上，眉頭漸漸皺起。
葉傾城伸出手，緩緩按上了腰間的劍柄。
照理說，到了元嬰道君的境界，御劍斬人不過是神念半轉的事兒，可老葉偏偏伸手了，這……
楚歌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又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若不是跟南宮瑾還沒那麼熟，說什麼也是要將對方護至身前的。
「南宮家主，」
老葉的聲音依舊平靜，楚歌卻從中聽出了些不同尋常的意味來：「你們家祖上……究竟招惹了什麼東西？」
話音未落，所有的黑煙都朝著一處匯聚而去，形成了一大團。
那團黑煙在石室半空中收縮，漸漸形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
它沒有五官，也沒有清晰的身形，只是一個初具人形的黑洞。
彷佛……
空間本身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塊。
這到底什麼玩意兒？
楚歌正驚訝間，一旁突然傳來痛苦的喘息聲。
他連忙回頭，看見了身上亮起無數道血色紋路的南宮瑾。
「楚、楚丹師，快……」
南宮瑾無比艱難地向楚歌伸出手，似乎是在索要著什麼：「把它……」
「你怎麼了？」
楚歌心下凜然，還沒來得及反應，南宮瑾就極為不甘地昏迷了過去。
不是，你把話說完再昏啊，你到底要什麼？
楚歌剛準備將對方攙扶起來，背後突然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他的身形都為之一滯。
只見半空中的那道人形緩緩轉過頭來，「看」向楚歌手中的九轉涅槃丹。
一個冰冷的意念直接出現在了三人腦海的深處——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