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如今恢復得這麼好,我也總算是……」
駱文遠的面上閃過一絲黯然:「日後有臉面去見她的娘親了。」
楚歌目光微凜,沒有接話。
對於駱文遠妻子的情況,要說他完全不好奇,肯定是假的。
對方出身陣法世家,為什麼會加入正氣盟,又為什麼會跟家族裡鬧得肉眼可見的不太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隨時讀 】
根據楚歌的八卦雷達感應,很大機率可能就和對方的妻子有關。
但這種事情……
認識這麼久了,駱文遠和他的交情早就遠非泛泛,卻依然沒有任何透露的意思。
楚歌自然也不好多問。
畢竟,他的情商高得可怕。
順著駱文遠的目光,他也看向了正和小七嬉笑玩鬧著的駱小雨。
看著少女明媚的臉龐,他突然理解了對方的心情。
自己第一次見駱小雨的時候,她只能躺在床上,面白如紙,瘦得幾乎只剩骨頭。
而現在……
少女不僅恢復了健康,能跑能跳、能說會笑,還能開開心心地和同齡人一起玩耍。
這已經夠好了。
這還不夠好嗎?
作為一個父親,一個在這些年裡經歷了那麼多的父親……
駱文遠已經心滿意足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快要湧上眼底的那點淚水壓下。
紅袖端了茶來,放到兩人身側的石桌上。
駱文遠端起來輕輕抿了一口,又放下。
「楚師弟,近日天劍城裡的局勢,你也有所耳聞吧?」
駱文遠問。
楚歌點了點頭:「陳松和王平崖二位丹師上午剛剛來過,說那些外來的修士在傳北境有秘寶現世,都在往斷龍崖那邊跑。」
駱文遠沉默了一會兒,挑眉問道:「那你怎麼看?」
「我覺得,此事必然是有人在背後操控。」
楚歌眉頭微皺:「他們先把訊息散出去、將人引過來,再……」
他頓了一下,無以為繼。
畢竟,他現在也不知道那幕後執棋之人究竟想要幹什麼。
駱文遠略帶讚賞地看了楚歌一眼,緩緩點頭:「不愧是楚師弟,果然思維敏捷。」
「我也是這麼想的。」
「誠如我家族典籍中所載,斷龍崖那地方邪性得很。」
「上次你們陪著葉盟主在那邊渡劫,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外面的人多少有所耳聞。」
「結果他們還非要往裡鑽……總不能是真的不怕死吧?」
「這背後沒人推波助瀾,我是不信的。」
「那駱師兄覺得,背後的人是誰?」
楚歌雙眼微闔,若有所思地看著對方。
駱師兄向來不會無的放矢,他既然主動提到這些,肯定是有什麼想法。
駱文遠搖了搖頭,看向院外:「我也不確定,但我琢磨著……這事跟葉盟主渡劫脫不了關係。」
「葉盟主在斷龍崖成就元嬰,那麼大的動靜,照理說是瞞不住有心人的。」
「會不會就是這個動靜,反而恰好方便了幕後黑手鼓動人心?」
楚歌心中一動。
這個角度,他倒是沒想過。
葉傾城前往斷龍崖,是為了渡元嬰劫——他只能在那種極為混亂的環境中,才能突破自己與生俱來的「限制」。
但……
旁人不知道啊。
以正常人的思維來說,鬼才會在斷龍崖那種地方破境吧!
所以,外人只知道斷龍崖出現了異象。
稍微有點心思和手段的,也許能打聽到正氣盟有人在那段時間去過了斷龍崖……
哦豁,是斷龍崖出了能引動天地異象的密保,然後被正氣盟據為己有了!
背後之人再推波助瀾一下,這訊息一傳十、十傳百,假的也變成真的了。
可不對啊……
楚歌伸出手來,輕輕敲了敲桌面:「駱師兄,你的推測確實很有道理。」
「可如果按照這個版本的話,他們不應該覺得秘寶在老葉的手裡嗎?」
「為什麼都在城中和斷龍崖附近流竄,而不是直接來正氣盟打聽訊息呢?」
「你怎麼知道,他們沒有嘗試過呢?」
駱文遠微笑著道:「只是在除掉趙家以後,正氣盟在葉盟主的帶領下,不說是固若金湯,也能算得上是密不透風。」
「這種事情,他們自然是了解不到全貌。哪怕知道了是葉盟主突破元嬰,心中也仍會有所僥倖。」
「從他們扎堆往斷龍崖跑來看……」
駱文遠微微低頭,眸中閃過一抹微光:「那背後的人必然捏造了一些事實,比如——斷龍崖中還有其他未現世的、還沒有被正氣盟掌握的秘寶。」
「如此一來,便說得通了。」
楚歌心悅誠服地點點頭,又問道:「那駱師兄你覺得,葉盟主知道這事嗎?」
駱文遠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是他的話,肯定能想明白這些的。況且鐵長老和厲長老都跟著一起查了這麼久,這些事情背後的彎彎繞繞,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你看葉盟主自出關以後天天開會,忙得腳不沾地,大概就是在處理這檔子事、安排應對。」
他放下茶杯,朗然一笑:「放心吧,楚師弟。」
「有葉盟主在,就翻不了車。」
「他是葉傾城啊……他的心思,只會比我更細。」
好傢夥,原來駱師兄也是老葉的迷弟……
楚歌點了點頭,又想起葉傾城那天在院子裡說的話——「琉璃火井一開,我們就去。」
老葉明明有這麼多事要操心,卻還惦記著南宮家那邊……
究竟是如他所言,單純地起了好奇心,還是因為……
自己的緣故?
楚歌輕輕嘆了口氣,只覺得老葉的形象又偉岸了一分。
藥田那邊,突然傳來了兩位少女歡快的笑聲。
楚歌轉過頭,看見小七和駱小雨正蹲在寧神花旁邊。
兩個小傢伙頭挨著頭,不知道在看著什麼。
蘇璃站在她們身後,微微彎著腰,在輕輕地說著什麼。
三個人湊在一起,像三隻擠在窩裡的小鳥。
駱文遠看了那邊一眼,嘴角微微上翹:「謝謝你啊,楚丹師。」
「小雨她……好久沒這麼開心了。」
楚歌微笑著點了點頭。
那邊小七突然站起身來,拉著駱小雨的手,跑到了老槐樹底下。
「小雨,我要給你看一下我的絕技!」
她彎腰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蝴蝶。
「你看,這是我畫的。好看不?」
駱小雨蹲下來看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好看的吧!」
見駱小雨一直不吭聲,小七有些急了:「我師父和師姐都說,小七最擅長畫畫了!」
不兒,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楚歌將這話聽到耳朵里,只覺得哭笑不得。
那邊駱小雨掙扎了一會兒,終究還是面露難色地點了點頭:「嗯,很好看。」
「哼哼,我就說嘛。」
小七洋洋得意地仰起臉來:「小雨你還是有眼光的。」
「喏,你畫一個試試?」
小七把樹枝遞給她。
駱小雨接過來,猶豫了一下,在地上畫了一隻小鳥。
不得不說,駱小雨的畫技要比小七精湛太多。
只寥寥幾筆,就將鳥兒的形神都展露得極為到位。
圓圓的腦袋,長而尖銳的喙,甚至比腦袋還長,斜斜地向上翹著。
她還在鳥兒的腦袋上畫了一小塊顏色,塗得厚厚的。
小七也看出來了,這分明是啄木鳥頭頂的紅羽。
身子、翅膀、尾巴……
畫的都很好,很像。
小七看著駱小雨的作品,愣了一下。
「嘖,小雨這畫技……」
小傢伙笑嘻嘻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比我倒也差不了太多嘛!」
「……」
哪怕是駱小雨,也對紅髮小糰子的厚臉皮有些無語。
「對了,你畫的是啄木鳥吧!」
小七眨了眨眼睛:「為什麼會畫啄木鳥呢?」
駱小雨點了點頭,回道:「我爹說啄木鳥的嘴巴最硬,能把樹里的蟲子啄出來。」
「我覺得……它很厲害。」
「我病得最嚴重的時候,常常感覺自己像一棵要倒了的樹。」
「那時候,我就在想……」
「要是有個啄木鳥醫生過來幫我就好了。」
「小雨不難受。」
小七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摸了摸對方的腦袋以示安慰。
「啄木鳥醫生……有的!」
她蹲下身來,從懷裡掏出那隻草編的啄木鳥,放在駱小雨畫的鳥旁邊。
「你看,這是我用草編的~厲不厲害?」
駱小雨拿起那隻草編的啄木鳥,看了看又放回去。
「厲害。」
這次的誇獎無比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