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雙手叉腰,得意洋洋地笑了:「那這個送給你!」
駱小雨愣了一下,搖頭道:「不行,這是你的。」
「哼哼,我還有呢!」
小七從懷裡又掏出一隻——也是啄木鳥,但是比剛才那隻丑一點,歪得有些厲害。
「這個我留著~那個好看的,是我編過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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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給你啦!」
「不要拒絕小七哦!」
駱小雨看著小七手上那隻歪歪扭扭的啄木鳥,又看了看向自己遞來的那隻,突然有些感動。
她伸出手來,接過了小七的好意。
「謝謝。」
少女直勾勾地盯著小七,眼底甚至有些濕潤了。
小七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
「誒,不用謝!咱倆是朋友嘛!」
駱小雨愣了一下。
「朋友……?」
這是今天她第二次聽到這個詞。
「對啊!」
小七理所當然地說,「你都跟我玩了,當然是我朋友啦!」
「我才不會跟隨便什麼人一起玩~」
「你長得挺可愛的,畫畫也……跟小七差不多厲害,你可以成為小七的朋友!」
「好朋友!」
小七仰起臉來,笑得分外燦爛。
駱小雨低下頭,看著手裡那隻草編的啄木鳥。
她看了一會兒後,揚起臉來,跟著小七一起笑了。
「嗯。」
「小七是我的好朋友。」
兩個小傢伙的笑容在陽光下閃爍,像兩株小小的向日葵。
小七拉著駱小雨又跑到藥田邊,指著那株兩人方才看了許久的寧神花。
「剛剛忘了跟你說啦,這也是我種的哦!」
駱小雨蹲下來,湊近看了看:「再看一眼,還是覺得好漂亮。」
「等它結了種子,我就分你一些,你回去也種!」
小七雙手叉腰,一副老大的氣派。
「好。」
駱小雨緩緩點頭。
楚歌收回看向兩小隻的目光,看著駱文遠。
駱文遠還看著那邊,嘴角幾乎要壓不住了。
「駱師兄。」
楚歌輕輕喊了一聲。
「嗯?」
駱文遠轉回頭,面上依舊嚴肅,彷佛無事發生過。
「關於南宮家的琉璃火井……你知道些什麼不?」
楚歌這倒不是亂問。
駱文遠家學淵源,更是研究過不少典籍,稱得上一句博聞強記。
他若是對這天劍城中南宮家的禁地有些許了解,也不奇怪。
駱文遠沉默了一會兒,才回道:「我倒是在永珍閣的一本典籍中,看到過幾句記載。」
「那書中說,琉璃火井其實比南宮家來到天劍城更早,裡面還可能……」
「有些特殊的東西。」
「具體是什麼,他也沒寫。」
駱文遠頓了頓,面上滿是關切:「這話說得沒頭沒尾,所以我也沒想過與你提及,生怕誤導了你。」
「楚師弟,那個地方確實有些蹊蹺……」
「你務必要保重。」
楚歌感受到了他深厚的善意,連忙點頭:「我會加倍當心的。」
「不過……你有葉盟主陪著。」
駱文遠又道:「他修為高,腦子也絕對夠用。」
「有他在,這天劍城的地界裡,總不會出事。」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袍:「行了,事情都說得差不多了,我也該回去了。」
駱文遠轉過頭,對著自己的女兒招呼道:「小雨,走了。」
駱小雨從小七身邊站起,一路小跑過來,拉住駱文遠的手。
她回過頭,對著自己新結交的朋友揮了揮手。
「小七,我走啦!」
「啊,這就走啦。」
「那……你明天還來嗎?」
小七有些失落地問道。
駱小雨抬起頭來,飽含期待地看了駱文遠一眼。
對老父親來說,這一眼的殺傷力比什麼金丹真人、元嬰道君的全力一擊還要可怕得多!
哪怕她要的是天上的星星月亮,駱文遠也只會拼了命去拿回來,何況……
她只是想和朋友一起玩耍呢?
駱文遠點了點頭,笑著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如果你楚叔叔不嫌麻煩的話,我明天還帶你來跟小七玩。」
「怎麼可能嫌麻煩。」
楚歌連連擺手:「駱師兄說笑了。只要你們想來串門,隨時來都可以。」
「頂多提前傳個訊——省得我們有事出門,害你們白跑一趟。」
聽到自家師父這麼說,小七也笑了。
「那我等你,小雨!」
駱文遠帶著駱小雨走到院門口,停下來回頭看著楚歌。
「楚師弟,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勢必是風雲涌動。」
「你……多加小心。」
楚歌點了點頭。
「放心。」
駱文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他帶著駱小雨走了。
楚歌站在院門口,直到父女倆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巷口,才緩緩關上了門。
他走回院子裡,拿起桌上那捲陣圖展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駱文遠畫得確實很細,每一處陣紋的走向、每一個節點的位置、每一處靈晶的擺放角度,都標得清清楚楚。
別說楚歌現在對陣法已經有了一定理解,就算是他之前什麼都不懂的時候,這份陣圖也足夠了。
只幾十息,楚歌就已將陣圖上的內容牢記於心。
他將陣圖收進儲物袋中,取出駱文遠剛剛交予自己的那幾枚陣盤和那瓶粉末,開始布陣。
紅袖走過來,站到他旁邊。
「師父,這就是駱師叔給的新陣法?」
「嗯。」
玄冥歸元陣的陣盤可以均勻拆成三枚,方便布置。
楚歌蹲下身,將第一枚陣盤放在院子的東南角。
用靈力固定後,他稍稍調整角度,讓陣盤上的銀色紋路對準院中央。
陣盤落地,其上的紋路悄然亮了一下。
第二枚放在西南角,第三枚放在西北角。
三枚陣盤形成一個三角形,把整個院子圍在中間。
銀色的光線各自從三枚陣盤上亮起,沿著地面蔓延到一處,緊密相連。
楚歌取出那瓶深藍色的粉末,均勻地灑在陣紋上。
粉末落在銀色的光線上,像溪水匯進河裡,瞬間就被吸收、同化。
陣紋劇烈地閃爍起來。
楚歌心領神會,知道陣法已經開始運轉了。
空氣中的靈氣開始向院子中心匯聚。
不是狂暴的涌動,而是輕緩、柔和的,像是春雨落下,潮水漸漸地漲了起來。
靈氣越來越濃、越來越密,隱隱在院子中心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楚歌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肺里涼絲絲的,像是喝了一大口冰水。
果然,匯聚來的靈氣還是以寒屬為主。
但哪怕這樣,也足夠誇張了……
他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幾個徒弟。
小七倒是沒什麼感覺,還沉浸在摯友離開後的失落中。
不過她是火屬天靈根,修的又是煌極劍訣這種功法,對此刻院中的這些靈氣無感倒也正常。
蘇璃就大不一樣了。
她依舊坐在廊下,那本攤在膝上的藥典不知何時被放到了身邊。
銀髮少女閉目垂簾,呼吸平緩。
她周身有肉眼可見的寒氣匯聚、流轉,玄冥真炁也在經脈里奔涌。
出乎楚歌意料的是,紅袖也閉上了雙眼。
她將爍金插在腳邊空地上,雙手垂在身側。
或是積累夠了,哪怕此刻院中的金屬靈力沒那麼多,也刺激了紅袖的突破。
她的呼吸很穩,周身亦有凌厲的劍意凝聚。
無比鋒銳的庚金之氣從紅袖的身上溢位來,在空氣里發出細微的嗡鳴。
兩個人竟都入了定。
楚歌將一臉茫然的小七拉到身邊,站在一旁看著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