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楚歌的手下意識頓了一下。
「秘寶？」
「嗯，秘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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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松點頭道：「起碼我聽到的版本是這樣。」
「有人說是什麼上古遺蹟要開了，有人說是什麼天材地寶成熟了，還有人說，是某位遠古大能的洞府現世。」
「說法不一，但指向的地方都一樣——斷龍崖那邊。」
楚歌皺了皺眉。
斷龍崖。
怎麼又是斷龍崖？
上次聽到所謂藏寶圖的時候，他就覺得很蹊蹺了，現在竟然傳出來這麼多版本。
總感覺……是要把這些人引過去一樣。
「你們覺得……這事是真的嗎？」
楚歌眉頭輕挑，略帶玩味地問道。
王平崖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好說。」
「嗯？」
「如果一個月之前你這麼問我，我肯定是嗤之以鼻。」
老王抬起臉，神色複雜：「可問題是……這段時間裡傳得太狠了。」
「各個版本都是繪聲繪色、細節滿滿。」
「就算真的是胡編亂造，我覺得……」
「多半也是有一個原型的。」
「可如果真有所謂的『秘寶』，怎麼也不該滿大街都知道吧？」
楚歌輕輕搖頭：「我總覺得，像是有人在刻意散播這些訊息，將這些修士引誘到北境來一樣。」
尤其，還是斷龍崖這個有些敏感的絕地……
想到彼時「寂」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楚歌便覺得有些發冷。
一旁沉默許久的陳松突然開腔了。
「我覺得，兩種事實都是存在的，且並不矛盾。」
在二人好奇的目光中，老陳娓娓道來：「北境或許真的有很重要的寶物、又或者有前人遺蹟要現世了。」
「但目前市井中流轉的傳聞，絕大多數肯定都是掩人耳目的假訊息。」
「而為什麼會出現這些假訊息……則是背後有人在操控。」
「先把訊息散發出去，把人引過來，再……」
他沒將話說完，但楚歌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幕後有人在以天劍城和斷龍崖為棋盤，下著一盤大棋。
這些被吸引過來的修士們，或許是盤上的棋子，也或許潛藏著下棋的人。
所以……
這盤棋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到底會不會與魔族有關？
楚歌想起上次凌英來小院時提過，城中的那些陌生面孔有不少在登記住店了以後，就沒回去過。
是失蹤了，還是去了其他的地方？
又或者……
這些人現在全都涌到了斷龍崖？
「葉盟主他們知道這些事嗎？」
楚歌看向陳松。
陳松當然知道他在擔心什麼，連忙回以一個令人安心的微笑：「他們這段時間裡都盯著斷龍崖，自然是知道的。」
「那邊確實多出了不少外地修士的行蹤，但都在極外緣的地方，並未深入。」
「厲長老這些日子裡，都帶著劍堂的弟子在斷龍崖邊巡邏，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楚歌聞言心中稍定。
果然，正氣盟還是靠譜的。
最起碼現在有老葉壓陣的正氣盟是靠譜的。
王平崖嘆了口氣，道：「楚老弟，你說這些人圖什麼？」
「斷龍崖那地方邪性得很，我們北境的人都不敢往裡走，他們倒好，一個個往裡鑽！」
他那張圓滾滾的臉上，滿是疑惑。
楚歌輕輕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開玩笑，還能是圖什麼呢？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這些人既然不遠萬里來到這天劍城，總歸是有所圖謀的。
只希望，不要被魔族之類的幕後勢力利用了才好……
媽的，怎麼現在儘是些原書里沒有細寫的情節？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水尚溫。
明明是甘甜口，他卻硬生生從中品出來幾分苦澀。
楚歌突然回想起，自己從斷龍崖出來的那一天。
當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出口，只覺得像一道巨大的傷疤。
灰白色的霧氣在持續翻湧，什麼都看不見。
所以那個地方，到底還藏著什麼呢……
葉傾城最終還是在那裡成就的元嬰，這只是一個巧合嗎？
王平崖看了眼天色，突然站起身來。
「楚老弟，我們先回去了。你最近不出門吧？」
「這幾天不出去，但是過段時間就不一定了。」
楚歌也站起來，陪二人走到門口：「材料都備齊了，等火井開啟，我得去南宮家一趟。」
他們都知道南宮家那檔子事，也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陳鬆開口道：「那你自己小心。城裡人多眼雜，儘量別跟那些外來修士打交道。」
楚歌應了一聲，送著他們出了門。
陳松和王平崖勾肩搭背的身影漸漸在視野中變小。
楚歌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陣風吹來，涼涼的。
小七又跑回老槐樹底下，抄起薪炎。
「師姐，陪我再來！」
紅袖走過去，站到了她身邊。
「出劍。」
小七雙手握劍，橫掃。
赤金色的劍光炸開，老槐樹的葉子嘩啦響了一聲，又有幾片被烤焦的葉片飄下來。
紅袖皺了皺眉：「這才多久，又忘了收力了？」
小七吐了吐舌頭，連忙把劍收回來。
楚歌在一旁看著，心中卻是一動。
小七的這一劍，其實是有些不同的……
蘇璃則依舊坐在廊下，一頁一頁地翻著藥典。
小七練完一組動作，拄著劍喘了幾口氣，額頭上全是汗。
紅袖遞給她帕子，她接過來胡亂擦了一把。
楚歌走回院子裡，坐在老槐樹底下的石凳上。
他看著自己的幾個徒弟，又抬起頭，看著那片澄清的天。
秘寶…斷龍崖…中州修士…失蹤的人……
這些人和事像纏在一起、無比混亂的線團，想理也理不清。
他本來不太想管的，天塌下來總有高個子頂著。
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些線最終還是會纏到自己身上來。
這是一種令他極為不適的預感。
不管是什麼人、什麼事，只要打擾了他楚歌如今難能可貴的生活……
那就是不可饒恕！
小七收了劍，跑過來，趴在楚歌腿上。
「師父，你在想什麼？」
楚歌低頭看著她。「想事情。」
「什麼事？」
「大人的事。」
小七癟了癟嘴，不問了。
她從懷裡摸出那隻草編的啄木鳥，舉到眼前，歪著頭看。
楚歌看著那隻啄木鳥，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秘寶現世的訊息傳得滿城風雨，可什麼人會專門往斷龍崖傳？
訊息傳得那麼快、那麼遠，究竟是什麼人有這個能力？
為什麼要引那麼多修士去斷龍崖？
楚歌覺得自己快抓住什麼了，但那個念頭太淡，像風一樣從指縫間溜走了。
紅袖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師父，您在想什麼？」
楚歌搖了搖頭。
「沒什麼。隨便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