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城出關後的第七日。
楚歌的三個徒弟里，竟然是小七最先突破了。
當時他正在丹房裡整理藥材，忽地聽見院子裡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爆炸了。
楚歌連忙推門出去，卻見小七站在老槐樹底下，雙手握著薪炎，劍胚上掛著還沒散盡的赤金色火光。
紅袖站在幾步外，頭髮被熱浪掀起。
少女的手裡還握著爍金，劍尖朝著地上，一臉愕然。
蘇璃從廊下站起，藥典從膝蓋上滑下去，都沒顧得上撿。
「師父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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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轉過頭，小臉蛋上滿是沒褪去的紅暈。
紅髮小糰子笑嘻嘻地挺起了胸膛：「我突破了耶！」
「現在小七，是鍊氣五層的小高手了！」
楚歌不由莞爾。
之前在棚戶區的時候，自己告訴小七彼時築基期的凌英是高手，而鍊氣五層的自己只能算是個「小高手」。
沒想到小傢伙現在都還記得……
楚歌走上前，上下打量起小傢伙來。
小七身上的氣息確實發生了顯著的改變，比之前渾厚了一大截。
煌極劍元在她的經脈里奔涌，一股股熱氣逸散出來，把周圍的空氣都烤得微微扭曲。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小傢伙才鍊氣五層啊。
而她現在的威勢，已經不輸給尋常鍊氣後期的修士了。
九劫燼靈體，果然是越往後越恐怖……
「不錯。」楚歌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好好鞏固境界，別急著衝刺下一層。」
小七用力點了點頭。
紅袖走過來，伸手彈了一下小七的額頭：「小七……你剛才那一劍，差點燒著我的頭髮！」
小七縮了縮脖子，吐了吐可愛的小舌頭：「我不是故意的嘛……」
「這我當然知道。」
紅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翹：「力度倒是夠了，準頭還差點。」
「回頭，我好好教你。」
小七眼睛一亮，拉著紅袖的手晃來晃去：「嘻嘻，謝謝師姐！」
蘇璃撿起藥典走過來，也上下打量了小七一眼：「我說小七……你體內的煌極劍元比昨天濃了一倍不止，經脈撐得住嗎？」
小七摸了摸肚子：「經脈倒是撐得住，就是……有點餓。」
話音未落，小糰子的肚子就有如雷鳴般響了起來。
蘇璃微微一笑，轉身進廚房端了一碟桂花糕出來，放在石桌上。
小七撲過去，抓起一塊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說：「謝謝璃姐姐。」
「好次，好好次～」
楚歌站在老槐樹底下，看著師姐妹們融洽溫暖的氛圍，看著吃糕小七可愛的模樣，心裡卻沒那麼輕鬆。
沒想到小七這麼快就鍊氣五層了……
九劫燼靈體的第一劫，可能比自己推算的更近。
丹藥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生生造化丹和護神守魄丹都備了不少。
但……小七的應劫之地還沒著落啊。
斷龍崖實在是太兇險了，除非萬不得已，不能帶小七去那種地方。
極寒或者極熱之地……
楚歌壓下心裡的擔憂，沒在臉上表露出來。
無論如何，小七突破是值得開心的事。
自己絕不能當一個掃興的師父。
小七吃完兩塊糕，又跑回院子中央，抄起薪炎，興沖沖地擺開架勢。
「師姐，你再幫我看看！」
紅袖無奈地搖了搖頭，走過去站到她旁邊。
「出劍。」
小七深吸一口氣，雙手握劍，從左到右橫掃。
碩大的劍胚帶起一陣沉悶的風聲，赤金色的劍光猛然炸開，灼熱的氣浪也隨之向外擴散。
院中的老槐樹明明離她還有一丈多遠，樹冠上的葉子就已被熱氣烤得卷了邊。
甚至有幾片枯黃的葉子邊緣已經開始發黑，冒出一縷縷青煙。
這可是正氣盟專門種在客卿院中的，並不是什麼凡木……
紅袖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不過面上，她還是表現得很嚴肅，很挑剔。
「收點力小七，我是讓你揮劍，不是砍樹。」
「集中精神，調整好呼吸和靈力的節奏。腰腿生力，由肩驅使，信手而揮！」
小七吐了吐舌頭，把薪炎收回來，重新擺好姿勢。
這一次，她收了三分力，意念也更為集中。
立竿見影。
劍光沒那麼炸、那股灼熱的燥意也不再肆虐，劍胚上的赤金色紋路卻比剛才更亮，劍氣也更集中。
楚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也只得感慨一聲，小七好恐怖的劍道天賦。
不愧是……
會成為焚天劍尊的人。
蘇璃坐在廊下，看著師姐帶著小七練劍，微微一愣，似是想起了什麼。
寒姐姐你這個騙子，不是說會一直手把手教我修煉嗎……
少女輕輕搖了搖頭，又翻開手中的藥典，強行逼自己看進去。
楚歌正想著小七應劫的事，卻聽到院外傳來兩道熟悉的腳步聲。
沒多久，院門就被敲響了。
紅袖走過去拉開門，來的是陳松和王平崖。
陳松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衫，手裡提著一個小布包。
王平崖則穿著他標誌性的灰色道袍，大嗓門老遠就傳過來了。
「楚老弟，我們來串門了！」
王平崖走進院子，一眼看見小七手裡的薪炎，愣了一下：「喲，小傢伙又突破了？」
小七把劍豎在地上，仰著臉，得意地點了點頭。
「是滴！小七現在……是鍊氣五層的小高手啦！」
王平崖哈哈大笑。
「好！比你王叔叔當年強多了。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連劍都拿不穩呢！」
陳松走過來，把布包放在石桌上。
「路上買的桂花糕，給孩子們嘗嘗。」
他看了眼老槐樹，目光在那些被烤焦的葉子上停了一下。
陳松又看了看小七手裡的劍，若有所悟。
楚歌請兩人坐下，紅袖端了茶過來。
小七也收了劍，跑來抓起一塊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蘇璃把藥典合上放在一邊，也湊上前來，跟二位客人打過招呼。
「老陳，老王，你們今天怎麼有空來？」
楚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平崖先開口：「盟里最近忙得很。葉盟主跟鐵長老天天開會，連帶著紫雲真人也不得閒。」
「倒是我們這些丹師……暫時閒下來了。」
「畢竟藥坊那邊，材料都備得差不多了，現在丹坊就等著上面排單子了。」
「我倆尋思閒著也是閒著，就來你這兒坐坐。」
陳松在一旁點了點頭：「盟主他……確實很忙。」
「從出關到現在，盟主一天都沒歇過。」
楚歌想起葉傾城那天來院子裡的時候，確實說了「最近有很多事要忙」。
這正氣盟離了老葉，果然還是不行。
「除了盟務，還有別的事？」
楚歌試探著問道。
雖然沒什麼必要，王平崖還是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除了應對魔族的那些布局外，就是城裡出現的那些外地修士了。」
「他們主要是從中州來的。前幾天我去千舸坊買東西，滿大街都是外地口音。」
王平崖眉頭微皺，繼續道：「這些人里，有的穿著考究，一看就是大宗門出來的；有的風塵僕僕，像趕了很遠的路；還有的……」
他似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撇了撇嘴道：「連話都說不利索，也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來的。」
陳松輕輕咳了一聲，接過話頭：「但不管是什麼來歷……這些人嘴裡都在傳一件相同的事。」
「北境……有秘寶要現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