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楚歌微微一笑，把丹藥還給晏明：「雖然方子簡單，但寧心丹無論是對控火，還是對手法的要求都不低。」
「晏姑娘你能煉到這個程度，說明基本功已經入門了。剩下的，就是水磨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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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明把丹藥裝回瓶子裡，塞好紅綢，推到楚歌面前。
「楚大哥，這瓶給你～」
楚歌愣了一下：「給我幹什麼？你自己煉的，自己留著唄。」
「我煉了好幾瓶呢。」
晏明笑嘻嘻地道：「這是成色最好的一瓶，給楚大哥你留著做個紀念。」
「說什麼，你也算我半個老師嘛。」
「剛好過幾天我再煉出來新的，你還能幫我看看有沒有變得更好。」
一旁的紅袖聽到這裡，原本還帶著些微笑的面上一下子嚴肅起來。
看似輕描淡寫，卻不經意間就為下次的造訪以及騷擾師父做好了鋪墊嗎……
不愧是你啊，晏姑娘。
在小七疑惑的目光中，自己的師姐忽然握緊了拳頭，看上去……
鬥志滿滿？
楚歌看著桌上那幾個瓷瓶，又看了看笑得眉眼彎彎的晏明。
少女的手指上有新的藥漬，指尖也有點紅印。
楚歌對這些痕跡並不陌生。
許多年前，在原身也只是一位丹師學徒時，手上也經常出現這樣的痕跡。
各種各樣的藥材、明滅交替的爐火，都會在每一位丹師的身上留下印記。
最起碼在丹道上……
晏姑娘真的不是三分鐘熱度啊。
正當楚歌心有感慨時，面前的少女緩緩抬起頭，迎上了他的視線。
晏明的眼眸除了一如既往的明媚外，還多了幾分掩藏不住的期待。
晏姑娘她……
在期待自己收下這份丹藥。
不知為何，楚歌突然想起了前世藍星時，自己老家外婆養的那隻叫阿黃的小貓來。
每次抓到老鼠，阿黃就會拿著自己的獵物在人們面前顯擺，並露出這樣的表情。
挺可愛的。
「好吧……」
楚歌微微頷首，將瓷瓶收進懷中：「那我幫你留著。」
晏明這才滿意地笑了。
少女在石凳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輕輕地絞著衣角。
「嘖。」
正練著劍的紅袖不知為何，輕輕皺起了眉頭。
「師姐，你怎麼啦？」
小七疑惑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沒什麼。」
紅袖板著臉，瞪了一眼對面露出促狹笑容的蘇璃。
「晏姑娘……你最近修為怎麼樣了？」
楚歌察覺到了眼前少女的緊張，連忙找了個話題，試圖緩解一下氣氛。
話一出口，他就有些後悔。
自己這種行為，不就相當於問學生的考試成績嗎？
哪有這麼緩解氣氛的啊？
好在晏明沒覺得有什麼不合適，眼睛反倒更亮了：「楚大哥，我感覺鍊氣七層的瓶頸已經越發鬆動了……」
「就差一點點……可能再過幾天，我就能突破到鍊氣七層！」
楚歌點了點頭。
這才多久啊……
天靈根的修行速度確實快。
但肯定不全是天靈根的功勞。
如果晏明沒有拼命的話，哪怕是天靈根，也絕不可能做到同時在丹道和修行上有這麼大的進步。
「晏姑娘……你的道心很堅定啊。」
看著少女有些黢黑的眼圈，楚歌這話說得發自內心。
晏明愣了一下，然後莞爾一笑：「楚大哥，你是第一個這麼誇我的人。」
紅袖站在院子中央，手裡握著爍金，沒有再練了。
她的心裡動了一下。
鍊氣七層……
自己用了好幾年才修到鍊氣八層，而晏明從三層修上來，似乎才不到半年？
天靈根果然不一樣。
又多了個怪物……
但是……
紅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握緊了手中的劍柄。
我也很快就要破境了。
我自有自己的方式。
無論是修行，抑或是……
她抬起頭，繼續練劍。
爍金的劍光在朝陽下閃爍。
蘇璃從廊下站起來，走到晏明旁邊坐下。
兩個人都沒說話，對視了一會兒。
晏明微笑道：「蘇璃妹妹，你的藥典看到哪兒了？」
蘇璃把藥典翻開，指給她看。
在楚歌欣慰的目光中，兩個人湊在一起，低聲討論起來。
小七從藥田邊跑過來，趴在蘇璃腿上，仰著臉看晏明。
「晏明姐姐，你帶的瓶子裡裝的什麼呀？」
「寧心丹。」
晏明從竹籃里又拿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遞給小七：「給你～」
小七接過來，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皺起眉頭。
「感覺……好苦的樣子。」
「是藥都苦。」晏明說：「不過這個是安神的，吃了能睡得好。」
「真的嗎？小七最近老做夢來著。」
小七猶豫了一下，把丹藥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後，小糰子的整張臉都皺成一團。
「果然好苦！」
晏明笑著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糖，遞給小七。
小七趕緊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謝謝晏明姐姐。」
紅袖收了劍，走過來，在石凳上坐下。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冷著臉了。
紅袖的目光落在晏明手指上那些藥漬上，停頓了一下又移開。
「晏姑娘，你煉這個寧心丹，花了多久？」
紅袖道。
晏明想了想。
「從拿到方子到現在，快兩個月了。」
「炸了十幾爐，浪費了好多藥材。青陽伯伯閉關前給我留了一批材料，都快被我霍霍完了。」
紅袖點了點頭，沒有說別的。
晏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楚歌。
「楚大哥，你們到時候去南宮家，要小心。」
楚歌愣了一下：「你又知道了？」
「我爹說的。」晏明低下頭，手指又開始絞衣角，「他說葉盟主到時候會陪你去。但是那個地方……聽說不太正常。」
「楚大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晏明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關切。
「會的。」楚歌說，「葉盟主在，不會有事的。」
晏明點了點頭，站起來。
「那我先回去了。還要回去煉藥呢。」
她提著竹籃，朝院門走去。
走了兩步，少女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楚歌一眼：「楚大哥，寧心丹記得嘗嘗～」
「不好吃的話，也別告訴我！」
說完，她就走了。
院門也關上了。
楚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愣了一會兒。
認識晏姑娘，也好久了。
楚歌低下頭，拿起了桌上那個白瓷瓶。
他拔開紅綢，倒出一顆寧心丹放進嘴裡。
確實有點苦。
但苦過之後，又有一絲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