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英也是在晨光里離開的。
她的步子不急不慢，素白的衣裙被風輕輕吹起又放下。
走到院門口，凌英突然停下來，彷佛背後長了眼睛一般，對著楚歌道：「楚師弟，別送了。」
楚歌站在老槐樹下，想要邁出的腳步瞬間停了下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既然師姐說別送了，那就是不用送了。
自己和師姐之間，什麼時候需要那種矯情的半推半就了？
不存在的！
她肯定是看大夥都突破了，急著一個人回去修煉了！
「我回去修煉了，你剛剛突破，接下來的時日裡好好鞏固，不要做太耗神的事。」
感受到楚歌的動作後，凌英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緩緩道。
師姐果然是急著回去修煉，所以才不用自己出門相送。
我的情商依舊穩定發揮！
楚歌有些興奮地點了點頭：「好的師姐……」
「你也是！」
凌英撇了撇嘴，有些無奈地離去了。
「嘻…」
看著凌英高挑的背影漸漸消失，一旁的紅袖突然忍不住笑出了聲。
「嗯？」
楚歌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你笑什麼呀，紅袖？」
「沒什麼，師父。」
少女勉強繃住：「我只是突然想到了開心的事情。」
「對了師父，葉盟主他……」
紅袖生怕楚歌多想，連忙將話鋒一轉。
「老葉沒事。」
楚歌微微挑眉：「你剛剛不也看到了嗎？他好得很。」
「就是這次一不留神，又欠了老葉一個大人情……」
「唉，老葉的恩情還不完吶。」
紅袖在一旁訕訕而立。
師父又開始說自己聽不懂的話了……
不過也好，省得他糾結自己剛剛為什麼笑。
蘇璃從廊下站起，快步走過來，把那枚玉簡從石桌上拿起來看了兩眼。
「對了師父……這個丹方很難嗎？」
她算是楚歌的幾個徒弟中，目前表現出對丹道的興趣最強烈的了。
楚歌有些欣慰地看了自己的乖徒兒一眼，道：「難肯定是有點難的，畢竟丹方失傳後，南宮家幾代人都沒復現出來。」
蘇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那……您也能煉出來！」
楚歌看著少女堅定的表情，不禁莞爾：「為師我自己都不確定呢，你怎麼肯定？」
蘇璃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她轉身走到廊下，拿起自己先前翻閱的藥典，又回到楚歌眼前。
少女指了指自己手中的藥典，對著楚歌微微一笑。
楚歌有些恍神。
他這才領會了少女的意思。
自己是她的師父，也是引她走上丹道的人。
少女對自己在這一道上的信賴，是無條件的。
其實又何止是蘇璃呢？
紅袖、小七，乃至是……晏明，在先前丹考時，自己都看到過她們在台下，對自己毫無保留的、信任的目光。
「你說得對，璃兒。」
楚歌的心中忽然湧出一股堅定的底氣：「師父一定能煉出來！」
小七見師姐們都湊到了師父身邊，也笑嘻嘻地從藥田邊跑了過來。
紅髮小糰子拉著楚歌的衣角，仰起臉看著他。
「師父，那你要跟葉叔叔去南宮家嗎？」
「要過幾天才去嘞，葉叔叔最近忙得很。」
小七點了點頭，又跑回藥田邊蹲著了。
楚歌一個人站在老槐樹下，看著院子裡的徒弟們。
紅袖又去練劍了，爍金在晨光里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
蘇璃也看回那本藥典，一頁一頁地翻閱，無比專注。
銀髮少女偶爾會停下來，用指尖在書頁上點一下，口中念念有詞。
小七則一動不動地盯著那株寧神花，眉宇間竟有些禪意。
真是……
真是三個好徒弟。
風吹過來，將楚歌吹得很舒服。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澄清的天。
真好啊，這樣尋常的日子。
翌日。
楚歌坐在老槐樹下的石凳上。
晨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的肩上，暖洋洋的。
楚歌閉目凝神，內視著自己的丹田。
築基五層的境界已經徹底穩固下來，那顆核心在丹田深處緩緩旋轉，像一顆安靜的心臟，不急不慢地跳動。
膏狀的玄冥真炁在經脈里流動的感覺，和此前完全不同。
明明看上去更黏著，卻有一種反直覺的靈動。
心念一動，一點玄冥真炁便涌到了指尖，再不需要漫長的引導。
楚歌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
一道清亮的神光在他的眸中閃過。
就在這時，院門突然被敲響了。
敲門的聲音很是輕盈。
紅袖收起爍金，微微撇了撇嘴。
她好像聽出是誰來了。
紅袖走上前去，拉開了門。
門外果然站著晏明。
少女今天還是穿著身鵝黃色的衣裙，依舊是那麼明艷動人。
只是，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憊。
晏明的頭髮用一根玉簪挽著，手裡提著一個小竹籃。
籃子裡是幾個潔白的瓷瓶，瓶口用紅綢封著，系著細細的繩結。
「紅袖妹妹～」
晏明笑著打招呼。
紅袖側過身，讓她進來。
「晏姑娘請進，師父在院子裡。」
她現在，已經開始免疫對方對自己的稱呼了。
晏明走進院子，看見坐在老槐樹下的楚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她蹦蹦跳跳地走上前去，將竹籃輕輕放在楚歌面前的石桌上。
少女躬下身來，從裡面取出那幾個白瓷瓶擺成一排。
「楚大哥，我煉成了！」
她的聲音帶著藏不住的雀躍。
楚歌看著那些瓷瓶，有些疑惑：「煉成了？什麼煉成了？」
「寧心丹呀～」
「青陽伯伯給我布置的作業，就是這個。」
「哦……」
楚歌這才反應過來。
晏明拿起一個瓷瓶，笑吟吟地解開紅綢，拔開瓶塞，倒出一顆在掌心。
丹藥是淡青色的，龍眼大小。
這顆丹的表面不算很光滑，有幾道細細的紋路，藥香倒是正的，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清涼。
「青陽伯伯給我的那張方子，我煉了快兩個月，總算是成了。」
「雖然品相不太好，但起碼是能吃的～」
她得意地將手放到背後，像極了一個向家教老師展示自己進步成績單的小女孩兒。
楚歌心中一盪，連忙將目光移回對方手中的丹藥。
寧心丹，黃階中品。
功效是安神定氣，輔助修煉，對鍊氣期修士穩固心神也有幫助。
不算什麼珍貴的丹藥，但勝在溫和，適合新人練手。
楚歌接過那顆丹藥，湊近看了看。
丹紋雖然淺但有，藥香也算得上醇厚。
對於一個剛學煉丹不到半年的新手來說，已經很了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