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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要賭一下嗎?

  駱文遠還沒回話,赤岩真人便先開口道:「陣基已經被老頭子我徹底弄亂了,一切都只為了成就火勢。」

  「所以也不存在什麼穩住陣法了……只有撤陣、或者繼續。」

  「現在撤陣,丹會立馬毀掉,但小老頭我未必會死。」

  「若不撤陣……兩個時辰後丹或許能成,我大機率留不住。」

  「不過也沒事,丹成了,我死也就死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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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老頭說得輕描淡寫,彷佛正面臨生死危機的不是他自己一般。

  「唉,師父你這……」

  陸鳴在一旁無奈地搖了搖頭,向楚歌二人投來求助的目光。

  然而赤岩真人口中的話語還未結束:「現在撤陣,地火很可能立刻暴走,八成會連累整片巷子。」

  「等到兩個時辰後丹成,這波地火的勢也就差不多了。」

  「到時我再榨一榨這身老骨頭,應該能強行把地火壓回脈眼深處。你倆幫我壓陣,以免火勢擴散,禍害了街坊。」

  楚歌這才聽明白小老頭的意思。

  他現在就是準備用自己的命當緩衝,賭一個丹成的同時,把地火爆發的威力降到最低。

  丹是一定要煉的,命是可以不要的。

  之所以托青陽真人找到自己等人幫忙,只不過是希望能減小一些對街坊鄰居的危害。

  也不知道該說這人善呢,還是說他荒唐來得恰當……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再開口時,楚歌只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

  出乎幾人意料的,一旁沉默了許久的駱文遠此時突然開口了。

  「有的,有的。」

  場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陸鳴更是恨不得直接撲到跟前,問他有何高見。

  中年人盯著地上的陣紋,眼神複雜:「這陣法雖然亂,但底子還是鎖龍玄火陣。」

  「最多兩炷香,我應該就能重新梳理好陣紋。」

  「火勢已經聚起來了,哪怕將玄火陣變回去,應該也不會影響成丹……」

  「如此一來,陣法對於靈力維繫的需求減少,我就能讓赤岩前輩多撐幾個時辰。」

  「幾個時辰有什麼用?」

  赤岩真人苦笑:「關鍵是成丹的時間……」

  「成丹時勢必瞬間吸納所有的地火,陣法也必將失衡。」

  「你這麼做唯一的意義,也就是讓我的靈力被抽取得慢一些,可我哪怕靈力再充盈,一旦陣法失衡,也大機率要陪葬。」

  「除非藉著靈力還夠,提前收丹……」

  「可那又有什麼意義?」

  「提前收丹,煉出來的就是廢丹。」

  「我要是能接受,早就脫身了。」

  「罷了,別折騰了。不管怎麼說,我也得撐到成丹的時候。」

  小老頭眼中剛剛亮起來的幾點星火再度熄滅。

  雖說早已看淡了生死,但若是真有辦法同時保證成丹和自己存活,誰也不樂意死著玩。

  最起碼,他還想活著見證自己的理論為丹界所承認的那天。

  「不,你沒聽明白我的意思。」

  駱文遠抬起頭,眼神銳利:「我對鎖龍玄火陣的了解,要遠遠在你之上。」

  這是他作為陣法世家傳人的驕傲。

  起碼現在,起碼這個丹室里,沒人比他更懂鎖龍玄火陣!

  「我知道你小子應該精通陣法,不然也沒底氣說要重新梳理陣紋……」

  赤岩真人有些茫然:「可只要老頭子我還困在這陣裡面,就……」

  「當然不止於此。」

  駱文遠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在重新梳理陣紋之後,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我會替這鎖龍玄火陣找到新的陣眼,把前輩你替換出來!」

  「替換陣眼?!」

  赤岩真人聞言一怔,瞳孔都放大了:「不可能,你說這話比我追求的古法煉丹還荒唐呢!」

  「已經開始運轉的陣法,哪裡還能替換陣眼?」

  「楚小友,你帶你這位朋友回去看看吧,他莫不是被我傳染了什麼癔症?」

  所以說你也知道自己的行為在他人看來,像是得了癔症一般荒唐嗎……

  楚歌有些無奈地擦了把冷汗:「赤岩前輩別急,先聽聽駱大哥他怎麼說。」

  「哼……」

  駱文遠沒有糾結於赤岩真人有些不客氣的言論。

  不過外行人的質疑罷了!

  他緩緩開口,話語中很是篤定:「這一點,你說的倒是沒錯。」

  「尋常陣法一旦啟動,陣眼與陣法便渾然一體,牽一髮而動全身。」

  「強行替換陣眼無異於自毀陣法,還會遭到反噬。」

  「更別說,這陣眼還是個活人……」

  駱文遠蹲下身,用手指虛點著地面。

  那是幾處扭曲交錯尤其嚴重的火曜砂紋路。

  「但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眼下這鎖龍玄火陣的情況,無位元殊。」

  「首先,梳理陣紋的難度,會比你們想像的低上很多。」

  駱文遠伸出第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眼下這鎖龍玄火陣的『亂』,並非完全失控。你為了聚勢,刻意扭曲、疊加了部分陣紋,但其鎖龍之意與玄火之基仍在,只是執行路徑改了。」

  「這就好比……一條原本規整的河道,被人用沙袋、石塊逼窄抬高了某些段落,水流也因此變得更湍急兇猛。」

  「但,河床的大致走向和源頭、終點始終都是沒變的。」

  「我梳理陣紋,也不是要把它恢復成標準原樣,而是順著改動後的『新河道』,清理掉那些無意義的淤塞,讓它更穩定、更好用。」

  這個比喻頗為形象,連對陣法並不精通的楚歌,也聽懂了七八分。

  赤岩真人目光閃動了一下,沒有反駁。

  「其次,」

  駱文遠伸出第二根手指,語氣加重了些,「也是關鍵所在——你現在所充當的,壓根不是所謂『陣眼』。」

  在另外幾人驚訝的目光中,他微微一笑,娓娓道來:「陣眼是陣法的絕對核心,是穩定的靈力來源和規則根源。」

  「眼下這變異的鎖龍玄火陣,大部分靈力其實還是來自於地火。而你的靈力,更多是用於調控、平衡,引導那股『火勢』。」

  他遙遙地指向赤岩真人皮膚下遊走的暗紅紋路,目光微凜:「你只知道這些紋路將你與陣法相連,便道是自己成了活陣眼。」

  「殊不知,陣法並沒有直接抽取你的靈力。」

  「啊?」

  赤岩真人瞪大了雙眼:「可我眼下確實負擔極重,周身經脈中的靈力也幾乎要被榨乾了……」

  「那是因為『勢』。」

  「說到底,你苦苦追求的『勢』,在陣法一道中其實說得更為清楚明白。」

  駱文遠緩緩抬頭,看向懸浮在半空中的丹爐:「你的靈力、地火、陣法,這三者發生了共鳴,共同構成了成丹所需的『勢』。」

  「所以,你才會被困在陣中……」

  「但也因此,留下了一個機會。」

  在陸鳴振奮的目光中,駱文遠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設想:「如果我們能找到一個足夠合適的臨時替代,模擬出你眼下在這『勢』中的狀態,就能完成這個偷梁換柱了。」

  「先暫停法陣、替換陣眼解放你,再恢復法陣的執行,直到功成收丹,理論就是這麼個理論。」

  「臨時替代、模擬我的狀態?」

  赤岩真人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他的聲音更為嘶啞:「說得倒是輕巧……地火暴烈,丹勢玄奧,這麼點時間裡,怎麼找得到這樣的替代?」

  「更何況……還要保證不干擾成丹?」

  「所以才需要精確的計算、合適的材料,以及極大的操作精度。」

  駱文遠點了點頭,坦然承認其中的風險:「而這些,我恰好都有。」

  「我們額外需要的,只有運氣……」

  他的表情極為鄭重:「說實話,我也無法預料成功的可能性。」

  「但我認為,它一定存在。」

  「而且,一定好過坐以待斃。」

  「怎麼樣前輩,你要賭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