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從南宮瑾有些顫抖的雙手中接過那捲記載著古方的獸皮。
指尖觸及的瞬間,便能感到一種異樣的陳舊感。
不是那種歲月自然流逝過後的溫潤,而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抽乾了靈性,只剩下一層乾癟的皮殼。
這方子有問題啊!
在周遭幾人的注視下,他將捲軸在茶几上緩緩攤平。
窗外的光線斜斜照進來,落在泛黃的皮面上。
楚歌低下頭,目光仔細掃過那些古拙的文字。
起初幾行還算完整,記載著「九轉涅槃丹」之名,以及一段關於「奪天地造化,逆生死輪迴」的描述作為開篇,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磅礴之氣,確非尋常丹方可比。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
但很快,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缺失開始了。
而且缺得……極為蹊蹺。
不是大片大片的空白——那種反倒正常了,保管不善或者中間斷了傳承,都可能會導致出現整段遺失。
但眼前這捲軸上的缺失,是無比精準、卻又細碎、片段化的。
換句話來說,這些缺失雖然不多,卻全都卡在要害之處。
比如這一句,「以離火之精淬鍊三個時辰、待藥液轉呈琥珀色時,再投入……」,前面很完整,最關鍵的藥名卻直接糊成了一團墨漬。
又比如「君臣佐使中,當以……為引,調和……之沖」一句,其中最關鍵的引子藥和調和物件也徹底消失。
更典型的是關於火候轉換的描述:「文武交替,九轉為一迴圈,每轉需觀……之象,適時增減……」,明明只少了兩個詞,卻導致整句話都沒用了。
要觀察什麼象?增減什麼?
全是空白。
楚歌的目光一行行掃下去,越看心頭越是凝重。
這方子何止是有問題,簡直是大有問題!
通篇看下來,這方子中缺失的所有篇幅,可能都到不了整張方子的三成。
但……其中每一處缺失,都像是一把精準的剪刀,直接剪斷了邏輯鏈條。
平常說話時,一句話里哪怕只少一兩個字,整句話的意思就可能完全扭曲,甚至走向相反的方向。
而這份方子裡……竟幾乎全是這樣的斷點。
楚歌的呼吸微微屏住。
眼前的這份方子,讓他想起了之前從陸鳴師父那裡買來的那捲殘篇。
那捲丹訣也是殘缺的,但那種殘缺是自然的、斑駁的,就像是時光一點點啃噬留下的痕跡,有些地方還能靠上下文勉強推測。
而眼前南宮家的這份方子……
完全不像是自然流失。
倒像是……有一個人,在某個時間點,一次性、有目的地,將方子最關鍵的部分抹去,將其扭曲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這個念頭讓楚歌后背泛起一絲莫名的涼意。
誰會這麼做?
他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還是……故意不小心,要毀了南宮家立足於世的根本?
「楚丹師?」
南宮瑾見楚歌久久不語,神色變幻,忍不住出聲詢問。
他實在是太緊張這張丹方了。
楚歌回過神來,壓下心頭的驚疑。
他抬眼看向南宮瑾,語氣儘量平靜:「南宮家主,這份方子……缺失的方式,有些特別。」
「特別?」
南宮瑾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是殘缺得太厲害了吧?歷代先祖補上的部分,大多也派不上用場……唉。」
他顯然誤解了楚歌的意思。
但楚歌也沒有立刻說出自己的猜想。
他需要驗證一下。
他凝神靜氣,將意念沉入識海,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獸皮捲軸上。
那股熟悉的牽引感很快出現。
【識別到殘缺丹方資訊……】
【資訊嚴重缺損,邏輯鏈條斷裂嚴重。】
【丹方名稱:九轉涅槃丹(殘)】
【當前丹方完整度:49℅】
【主要缺失:核心藥材一味、君臣佐使配伍關鍵節點九處、火候轉換指標五處、收丹法訣大半。】
【備註:此丹方缺損狀態異常,疑似遭受過人為干擾或特定封印。】
【是否錄入?】
【是/否】
49℅……
丹方完成度果然極低。
而且板哥的備註,也坐實了他的猜測——「疑似遭受過人為干擾,或特定封印」。
楚歌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南宮家的這檔子事……
不簡單啊。
當然,他還是選擇了「是」。
送上門的方子,為什麼不要?
況且這九轉涅槃丹,哪怕光憑名字中的「涅槃」二字,就足以勾起他的興趣。
他總覺得,後面也許會用上這味丹藥也說不定。
隨著光芒流轉,面板上新的條目生成了。
【丹方:九轉涅槃丹(殘/損)已錄入】
【品階:???】
【煉製熟練度:0(未入門)】
【丹方完成度:49℅】
【綜合完成度:24.5℅】
【狀態:嚴重缺損,推演補全難度極高。】
難度極高嗎……
板哥,還是第一次看你這樣啊。
楚歌緩緩吐出一口氣,退出了內視狀態。
他抬起頭,迎上南宮瑾殷切又忐忑的目光。
一旁晏無疆和紫雲真人也好奇地注視過來,期待著他的回應。
「南宮家主,」楚歌開口,聲音依舊平穩,「這份方子確實殘缺得厲害,而且缺失之處……皆在要害。」
南宮瑾眼神一暗,但還是點了點頭:「我明白。」
楚歌這句話一出口,他心中的信任也多了幾分。
能說出丹方缺損之處盡在要害,便足以說明對方的水平了。
要是楚歌上來就胡吹大氣,他反而會看輕這位丹道新星。
南宮瑾嘆了口氣,道:「所以我才說不敢奢求補全,只求一個『復現』的可能……」
「我可以試試。」
楚歌打斷了他,語氣認真:「我會根據這上面還清晰的部分、結合我的理解,盡力去完善丹方,再嘗試煉製一爐。」
他看著南宮瑾眼中驟然亮起的希望之光,話鋒一轉:「但這一切,必須排在我為小徒煉製救命丹藥之後。」
「我眼下最緊迫的,是解決徒弟的危機。此事一日不了,我一日無法分心他顧。」
「不知南宮家主能否接受?」
南宮瑾臉上的激動瞬間收斂,化為鄭重之色。
他站起身,對著楚歌深深一揖:「楚丹師高義!」
「在下此請本就是強人所難,自然以你弟子之事為重。」
「南宮瑾在此立誓,無論楚丹師何時著手、無論最終結果如何,我南宮家都將絕無怨言。」
「而我南宮瑾今日送出的鳳凰木心,也絕不收回!」
他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讓場中幾人都有些動容。
楚歌也站起身,還了一禮:「多謝南宮家主體諒。」
南宮瑾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走出客廳。
不多時,他捧著一個尺許長的紫檀木盒回來。
木盒開啟,裡面襯著柔軟的銀色絲絨,上面並排躺著三段暗紅色的木心,散發著淡淡的木質清香。
每一段都約手臂粗細,長度在半尺左右,木質緻密溫潤,表面有著天然的火燎般的紋理,隱隱散發著一種溫和而蓬勃的生命氣息。
正是……
百年鳳凰木心!
而且看這品相,年份只多不少。
「楚丹師,請任選一段,或者……三段都拿去也可。」
南宮瑾誠懇道。
楚歌沒有客氣,他現在急需此物。
他仔細感應了一下三段木心的靈氣,選了中間那段氣息最為醇厚平穩的。
「一段足矣。多謝南宮家主。」
他將那段鳳凰木心小心收入儲物袋中特意準備的玉盒內。
至此,護神守魄丹三味已知主藥,終於全部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