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兄許久不見。」
楚歌連忙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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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楚丹師你!」
汪廉大步走過來,潔白的麵皮上笑容熱切。
他將玉簡放在旁邊櫃檯上,拍了拍楚歌的肩膀:「上次一別後,確實又有些日子沒見了。」
「之前總想著去找你登門道謝,但時間總是湊不到一塊去……」
他口中的「上次一別」,倒不是趙家那次。
在那次之後,他們二人還見過一面。
之前紅袖過生辰時,楚歌送給她的那件流雲織金裙,便是來到執事堂,讓輪班的汪廉幫忙挑選的。
只是那次走的太過匆忙,楚歌也沒怎麼和對方敘舊。
「是啊,自那之後,又有些日子沒見了。」
楚歌點了點頭,關心道:「你之前受的傷,現在可好些了?」
「多虧你及時給藥,早就痊癒了。」
汪廉的面上有些感慨:「之前覺得趙家那事離譜,不曾想在那之後,楚丹師你又經歷了那麼多……」
楚歌聞言也是一愣,隨後緩緩點頭。
對方所說的,應該是指自己築基成功和丹考奪魁這兩檔子事,殊不知中間還夾雜著太多。
治好晏明、助陳老突破、見證凌師姐結丹、被葉盟主找上門聊了一堆有的沒的……
現在又得為小七的九劫燼靈體奔波了。
回首望去,自己這些日子裡還真都挺忙的……
若是放在前世看的那些網文里,少說也能水個幾十上百章。
「對了,楚丹師你今天怎麼有空來這兒?」
看了一眼旁邊的中年執事,汪廉有些疑惑地道:「是要兌換什麼東西嗎?」
「不對,看著不像……」
他看了一眼中年執事手邊合起來的兌換目錄,眉頭微皺:「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楚歌苦笑著點點頭,簡單說了下自己的來意。
汪廉聽到耳中,若有所思:「楚丹師,你說的那兩種丹藥,具體叫什麼?」
「護神守魄丹,還有……生生造化丹。」
楚歌此時已經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了,只是出於禮貌才回答。
「生生造化丹……生生造化丹!」
汪廉念叨著這個名字,眼中突然亮了起來。
他伸出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櫃檯邊緣,「這名字,我怎麼覺得有點耳熟?」
楚歌心頭一動:「汪兄你聽說過?」
「等會兒,給我一點時間……」
汪廉眯起眼睛,手指敲擊的速度加快了些:「生生造化丹……生生造化……對了!」
他猛地一拍櫃檯,把旁邊正在整理玉簡的中年執事嚇了一大跳。
「我想起來了!」
汪廉眼睛發亮,看向楚歌:「三年多以前……嚴格來說,是三年零七個月又十四天之前。」
「客卿堂曾掛過一個懸賞,求的就是這生生造化丹的丹方或成丹!」
楚歌聞言,呼吸都為之一滯:「此話當真?」
汪廉的記性,他是認可的。
可這麼久之前的一件小事,對方竟然能具體到天,這也太誇張了……
「絕對沒錯!」
汪廉說得斬釘截鐵,白皙的臉龐因興奮有些發紅:「那時候我剛加入盟里不久,對什麼都新鮮,每天的懸賞布告欄,我都看得很仔細。」
「這生生造化丹的名字實在特別,因此我印象很深!」
他語速很快,記憶的閘門彷佛一下子被開啟了:「那則懸賞掛了整整七天,七天!」
「我當時還在想……正氣盟雖然不是丹道宗門,但盟中丹坊在天劍城、乃至北境,也算是有實力的。」
「這所謂的生生造化丹究竟是什麼,竟這麼稀罕?」
「後來呢?」
楚歌有些急切地追問道。
「後來……總之一直沒人接下任務玉簡。」
「到了第七天下午、我再度當值的時候,就發現那懸賞已經被撤下來了。」
「我沒記錯的話,當時記錄上並沒寫撤下的原因,不知道是釋出人自己放棄了,還是私下裡找到了門路。」
「原來如此……」
得知當時並沒有人接下任務,楚歌有些失落。
但誠如汪廉所說,也有可能是私下進行的接觸……
想到這裡,楚歌又提起了一絲希望:「那汪師兄,你還記得當初發布這則懸賞的人是誰嗎?」
「釋出人……」
汪廉摸著下巴,眼珠轉了轉,只一會兒就想了起來:「釋出人姓駱,叫駱文遠,是劍堂那邊的執事。」
「當時的記錄上,他是築基期的修為。」
駱文遠。
楚歌牢牢記住了這個名字。
「他是劍堂的執事,那他住在哪裡呢?」
「當時釋出任務時,他可留下了什麼聯絡方式?」
楚歌追問道,聲音中已經帶上了一些緊張。
「我想想啊……」
汪廉仰頭看著大殿的橫樑,努力地挖掘著腦海深處的記憶:「懸賞上留的聯絡地點是……聽竹小築。」
「對,就是聽竹小築,在百草峰山腰的那片紫竹林里。」
百草峰,聽竹小築,駱文遠。
楚歌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幾拍。
三年多前,有人和他一樣,在尋找生生造化丹!
不管對方最後是否成功,這至少是一條線索,一個可能的方向。
「汪兄,你這記性實在是……」
楚歌看著汪廉,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這只是三年多前無比尋常的一起懸賞啊……
對方不僅記得任務本身的細節,竟然連發布人的名字和留下的通訊地址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真有記憶宮殿啊!
汪廉嘿嘿一笑,有些得意地擺擺手:「我這人沒什麼大本事,就是記性還行,尤其是對這些雜七雜八的零碎事。」
「能幫上楚丹師,就太好了。」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那位中年執事此時也放下了手中的玉簡,看向楚歌,語氣比之前客氣了許多:「原來你便是鼎鼎大名的楚歌楚丹師,方才多有失敬。」
果然是人的名,樹的影……
楚歌轉頭,拱手道:「正是在下,鼎鼎大名倒不敢當。」
周執事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我也是按規矩辦事,楚師弟勿怪。我姓周,單名一個『銘』字。」
「周兄言重了,規矩如此,楚歌明白。」
楚歌連忙道。
對方初見時雖不算熱情,但也沒有刻意刁難,後續更是為自己出謀劃策,也算是一片好心。
此刻得知他身份後態度轉變,更是人之常情……
又何必刁難於對方?
周銘沒再多說客套話,只是看了一眼汪廉,又看向楚歌:「百草峰的聽竹小築……確實有這麼個地方。」
「不過三年多了,對方是否還願意提及舊事都未可知。楚丹師若要前去拜訪,還需注意分寸。」
「多謝周兄提醒。」
楚歌點頭。
這些他當然知道。
汪廉在一旁插話道:「楚丹師,你稍後便要去找那位駱師兄嗎?」
「是的,我必須去。」
楚歌看向殿外,語氣無比堅定:「這條線索對我很重要。」
汪廉理解地點點頭:「那就祝楚丹師一切順利。」
「若是需要,我可以幫你再查一遍當年的記錄,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我遺漏的資訊。」
「不用了,我相信汪兄你的記憶。」
楚歌微微彎腰,真誠地道了聲謝:「今日偶得汪兄相助,已經感激不盡了。」
又簡單交談了幾句,楚歌便向兩人告辭,快步走出了執事堂。
站在殿外的青石廣場上,陽光有些刺眼。
楚歌眯了眯眼睛,望向遠處那座被雲霧繚繞、綠意盎然的山峰。
聽竹小築,駱文遠。
不管當年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都必須走一趟。
眼下小七的情況實在是太不穩定,劫關隨時可能提前引動,他沒有那麼多時間慢慢籌劃,也沒有資本挑三揀四。
任何可能的線索,都必須抓住!
深吸一口氣,楚歌辨明方向,身形一動,便朝著百草峰所在的山脈掠去。
山風撲面而來,帶著特有的清爽氣息。
楚歌的心,卻有些沉甸甸的。
希望那位駱師兄現在就在聽竹小築。
希望他當初有所收穫。
希望他願意幫忙。
希望……一切都能來得及。
與此同時,師徒四人的小院裡。
小七正蹲在藥畦邊,看著自己剛才不小心又燙蔫了一片的靈草葉子,小臉上滿是懊惱和不安。
她把手縮在袖子裡,不敢再碰那些嬌弱的植株。
紅袖從屋裡出來,看到這一幕,走過來柔聲問:「小七,怎麼了?」
「師姐……」
小七抬起頭,眼圈有點紅,「我、我又沒控制好。」
「師父說讓我別修煉了,可我不修煉,這些火苗好像也不聽話了。」
「這次好像跟另一個小七也沒關係……」
紅袖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別怕,師父會想辦法的。」
「來,咱們先不碰這些花草了,師姐陪你玩,好不好?」
小七點點頭,把手伸給紅袖。
而在更遠的地方,百草峰的紫竹林在風中沙沙作響。
聽竹小築靜靜地立在林間,彷佛在等待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