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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煌極劍訣,焚天煮海

  正氣盟後山,坐忘洞。

  通常來說,這裡是只有門中弟子犯了錯誤、才會被放逐來的地方。

  畢竟這裡實在是太沉悶、太寂靜了。

  一重重的禁制籠罩著洞口,彷佛隔絕著內外兩個世界。

  但也就是因為這份沉悶、這份寂靜,坐忘洞也經常成為盟中修士們前來閉關、尋求突破的所在。

  陳鬆緩緩走到了洞口。

  青灰色的石門粗糙厚重,在月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石門表面銘刻著複雜的陣法紋路。

  陳松掏出自己的執事令牌,緩緩貼在石門上。

  陣法隨即亮起,一道道靈光如流水般淌過,最後匯聚在石門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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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有一個手掌形狀的凹陷。

  「轟……」

  伴隨著陳松將右手覆於其上,沉重的石門緩緩開啟。

  陳松堅定地邁開步伐,身影漸漸消失在黑暗當中。

  坐忘洞內,隱約傳來一聲悠長而決然的嘆息。

  緊接著,石門快速合上。

  其上靈光大盛,片刻後又內斂、黯淡,最終徹底沉寂。

  所有的陣法紋路都隱去,石門與山壁嚴絲合縫,彷佛本就一體。

  「咔噠。」

  一聲輕響,是內部機關徹底鎖死的聲音。

  坐忘洞,閉死關。

  坐忘洞,閉死關!

  洞外松濤依舊,山風嗚咽。

  月光依舊如水,冷冷地照在緊閉的石門上,卻映不出半分內里的景象。

  而洞內之人,也已將自身完全同外界隔絕,置於生死之境。

  唯有突破,才能在修行這條路上走下去。

  否則,就只有身死道消!

  夜色,更深了。

  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小院裡的霧氣還沒散盡。

  平常最喜歡賴床的小七,今天甚至都不用兩位師姐催促,就自己早早地爬起來了。

  小傢伙顯然對昨天師父所說的「意」很感興趣,急沖沖地拿著薪炎來到了院子裡。

  她果然沒像往常那樣,直接拿起薪炎就開始比劃,而是盤著小腿,坐到了院子中央的蒲團上。

  紅髮小糰子將兩隻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眼睛緊閉著,小臉上滿是認真,看上去反而格外可愛。

  沒錯,小七在靜坐。

  她一邊調整著呼吸,一邊回憶著昨天師父的教導。

  「要先靜坐半刻鐘……要想像……」

  「想像你手裡握著的不是木劍,而是一道能斬開一切、焚盡一切的火光!」

  隨著小七愈發專注,她周遭的空氣都漸漸變得有些灼熱。

  紅袖推開房門時,看到的便是這副景象。

  她愣了一下,隨即放輕了腳步。

  蘇璃也起來了。

  她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看見小七那副專注的模樣,忍不住抿嘴笑了笑,也放緩了自己的動作。

  而楚歌……

  其實他早就醒了,只是不願起床。

  怎麼,我都煉了多久的丹了,就不能享受享受嗎?

  賴賴床怎麼了?

  楚歌靠在窗邊,靜靜地看著院子裡那個小小的身影。

  雖然靜坐的時間只有半刻鐘,但對於生性活潑的小七來說,還是有點難熬的。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次,身子也跟著搖晃過幾下,但終究還是堅持住了,並沒有提前站起來。

  甚至,小傢伙還坐了更久。

  都已經快一刻鐘了,小七才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沒有了平日裡的懵懂,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專注的光。

  她站起身,走到牆邊拿起那柄小木劍。

  然後,小七擺開了煌極劍訣的起手式。

  起初,一切都和往常沒什麼不同。

  劈、刺、撩、掛,動作標準但略顯稚嫩。

  可當劍招遞到第五式「點」時,異變陡生——

  小七手中的薪炎,忽然微微一顫。

  當然,這不是她的手腕在發抖。

  而是那柄無鋒的劍胚彷佛被注入了某種奇異的力量,劍身周圍竟開始泛起一層極其淡薄、幾乎難以察覺的赤紅色光暈!

  就好像……

  一點星火蹦到了柴堆之中。

  小七的劍里,出現了火勢!

  分明還是那些再平常不過的招式,其中蘊含的意卻完全不同了。

  她一劍平刺。

  明明劍尖離地面還有三尺,地上的幾片落葉卻無風自動,朝兩側分開,彷佛被無形的熱浪推開。

  她旋身反撩。

  空氣中竟傳來極輕微的「嗤」的一聲,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被撕開了。

  小七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收劍歸位。

  薪炎的劍尖處——如果將薪炎的末端看作劍尖的話,竟有一粒米粒大小的火星憑空閃現。

  那火星雖然只亮了一瞬,卻無比明亮。

  整個過程中,小七的臉上都沒有任何吃力的表情,反而異常平靜。

  彷佛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發生的。

  但院中的另外三人,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紅袖手裡的水瓢懸在半空,忘了放下。

  蘇璃正往鍋里放米,米粒從指縫間簌簌落下,她也渾然不覺。

  楚歌則已經不知不覺站直了身體,手指無意識地按在窗欞上。

  剛才的那點劍意……

  雖然因為小七修為太低,威勢微弱得可憐,可其中蘊含的那股意,那種焚盡一切、斬開一切的純粹與霸道,卻讓楚歌渾身的寒毛都在一瞬間豎了起來。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幾月前,眾人在趕往天劍城路上的那個夜晚——

  漆黑的山林,篝火旁守夜時心頭突如其來的悸動,東南方向那道撕裂夜空的赤紅劍光,以及第二天清晨看到的、那片被徹底抹平、化作琉璃赤紅的山坳。

  那一劍的威勢,他至今記憶猶新。

  而此刻,從小七劍中流露出的那股微弱的「意」,竟與記憶中那道焚天煮海的劍意,有著驚人的相似!

  不是形似,而是神似。

  就像同一道火焰分出的、大小不同的兩簇火苗。

  楚歌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推開房門,快步走到院中。

  小七已經收劍了。

  她有些茫然地看著手裡的薪炎,又抬頭看看走過來的師父,小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師父……剛才,好像有點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楚歌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就是……就是覺得手裡的劍,變得好輕,又好重。」

  小七努力組織著語言,小手比劃著名,「輕得像沒有東西,可小七又覺得,它能把什麼都砍開……」

  她說不清楚了,有些著急地皺起小臉。

  楚歌伸手接過那柄薪炎,仔細感知。

  劍身上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灼熱的氣息,但那不是火焰的熱,而是一種更純粹、更接近「燃燒」這個概念本身的氣息。

  「小七,」楚歌看著她的眼睛,「剛才靜坐的時候,你想像的是什麼?」

  「就是師父說的呀,」小七老老實實地回答,「想著手裡握著的不是劍,而是一道很亮很亮的火光,能把黑的地方都照亮,能把擋路的東西都燒掉……」

  她說得童真,可話里話外所蘊含的東西,卻讓楚歌心中震動。

  他忽然想起什麼,伸手輕輕按在小七的腕脈上。

  靈力小心地探入,順著她的經脈遊走。

  果然。

  小七周身靈力的運轉,比之前更加圓融順暢了。

  剛剛踏入修行之路時,那種滯澀、那種彷佛隨時會失控暴走的緊繃感,明顯減弱了許多。

  靈力在經脈中流淌時,甚至隱隱帶上了煌極劍訣特有的那種灼熱而銳利的特質,與她原本的體質屬性開始真正融合。

  煌極劍訣,果然是最適合她的功法!

  但楚歌的心卻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