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走出地府時，聖人威壓已經收回。
十一位祖巫圍了上來。
祝融先繞著她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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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后土看了又看，忽然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是真的。」
共工抱著三叉戟，斜了他一眼。
「什麼真的假的？」
祝融咧開嘴。
「俺妹子真成聖了，肉身也沒丟。」
共工一把擠開他。
「都說了，是咱妹子。」
后土被兩人堵在中間，有些無奈。
「我只是成聖，又不是換了個人。」
玄冥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腕。
她仔細感應片刻，確認后土的祖巫血脈還在，這才鬆手。
帝江一直沒有開口。
直到確定后土的氣息穩定，他緊繃的肩膀才放鬆下來。
「回來便好。」
后土輕輕點頭。
「讓兄長們擔心了。」
帝江搖了搖頭。
「你沒事，便不算白來。」
燭九陰看向地府。
六道輪迴已經運轉。
無數亡魂沿著引魂路進入其中，地脈深處的輪迴之光一刻不停。
「有后土坐鎮地府，妖族再想動我巫族的亡魂，便沒那麼容易了。」
強良抬手摸了摸下巴。
「何止沒那麼容易。」
「以後妖族敢來地府鬧事，估計連門都進不去。」
共工抬起三叉戟。
「真進來了，就讓他橫著出去。」
后土看了他一眼。
「兄長，地府有地府的規矩。」
共工動作一頓。
「我就打個比方。」
祝融在旁邊補了一句。
「他的比方一般都帶叉子。」
共工扭頭瞪他。
「總比你的比方帶火強。」
兩人剛要繼續，帝江輕咳一聲。
共工把三叉戟收了回去。
祝融也老實站好。
后土成聖以後，巫族最大的隱患已經消失。
十二祖巫仍能聚齊。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也沒有缺位。
更重要的是，后土已經不是普通祖巫。
聖人之下，皆為螻蟻。
從今以後，鴻鈞想再逼她做什麼，也沒那麼容易。
放眼洪荒，能壓制后土的，只有天道與地道本身。
帝江想到這裡，又看了一眼地府上空的輪迴聖環。
巫族總算有了一位真正能撐住局面的聖人。
另一邊，多寶也在打量后土。
成聖之後，她的祖巫氣息沒有減弱，身上卻多了一股輪迴之意。
眉眼還是原來的眉眼。
氣質卻變了不少。
后土察覺到他的視線，腳步慢了下來。
她抬手理了一下耳邊的長髮。
「你一直看我做什麼？」
多寶這才回神。
他剛才確實看得久了些。
「沒什麼。」
「只是覺得你成聖以後，變化不小。」
后土臉頰微熱。
「哪裡變了？」
多寶認真想了一下。
「更好看了。」
林靈兒站在旁邊，眼珠轉了轉。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看后土，很識趣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常羲正好瞧見這一幕。
她抬手擋住嘴角，什麼都沒說。
后土沒想到多寶會答得這麼直接。
她輕輕抿了一下唇。
「你平日裡也會這樣誇人？」
「偶爾。」
多寶拱了拱手。
「恭喜后土道友證道成聖。」
后土收起那點不自在，也向他還了一禮。
「這次能成聖，你幫了我很多。」
「若不是你找到幽都山，我現在恐怕已經失去祖巫之身。」
「後來鴻鈞親至，也是你一直擋在前面。」
多寶擺了擺手。
「真要算起來，最後出手擋住鴻鈞的是地道。」
「破開牢籠的是靈兒。」
「我最多算是負責帶路。」
林靈兒立刻抬起臉。
「爹也出力了。」
多寶揉了揉她的頭。
「行，爹也有一點功勞。」
后土看著父女二人，嘴角多了一點笑意。
「你總是這樣。」
「明明做了很多，非要說得不值一提。」
多寶搖頭。
「這份聖位本就屬於你。」
「輪迴與你契合，地道也早已選中了你。」
「我做的，只是沒讓鴻鈞把路帶歪。」
祝融大步走了過來。
「后土說得對。」
「多寶道友，你這次幫的可不是一點。」
共工緊隨其後。
「找人、打架、攔鴻鈞，你一樣沒落。」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雖然最後那場架，主要是地道打的。」
祝融扭頭。
「沒人讓你補最後一句。」
共工攤了攤手。
「俺說的是實話。」
帝江帶著其餘祖巫走近。
他朝多寶鄭重抱拳。
「多寶道友，此恩巫族記下了。」
多寶側身避開半步。
「帝江道友不必如此。」
帝江沒有放下手。
「后土是我們的妹妹。」
「你救她，便是幫了整個巫族。」
玄冥走到后土身旁。
「同源而生，本就該彼此扶持。」
「你遇到危險，我們不可能不管。」
后土看向受傷未愈的眾人。
共工的手掌還有裂痕。
強良和天吳氣息不穩。
帝江胸口的傷勢也沒有完全恢復。
她握緊手中的后土印。
「這次是我連累了大家。」
祝融立刻擺手。
「說什麼連累？」
「自家妹子有難，做兄長的不來，難道躲在盤古殿裡裝死？」
共工難得沒有抬槓。
「下次有事早點說。」
「別一個人往這種地方跑。」
玄冥抬手輕輕敲了一下后土的額頭。
「聽見沒有？」
后土沒有躲。
「聽見了。」
帝江這才收回手。
「事情已經過去，不必再提。」
地道少女站在不遠處，看著眾人說話。
片刻後，她將目光轉向多寶。
「多寶，隨我來。」
多寶看向她。
「有事？」
「單獨談談。」
地道抬手開啟一道門戶。
門戶後方，正是先前那座地脈宮殿。
多寶沒有多問。
他帶著林靈兒走了過去。
地道瞥了林靈兒一眼，卻沒有阻止。
三人進入宮殿後，門戶隨之關閉。
殿內還是那張石桌。
六道輪迴的虛影已經消失，只剩地道聖輪懸在上方。
多寶隨意找了張石椅坐下。
林靈兒挨著他坐好。
地道坐在兩人對面。
她先看了一眼林靈兒，才緩緩開口。
「你可知道，人道至寶為何遲遲沒有完整現世？」
多寶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與天道有關？」
「不錯。」
地道抬手一點。
石桌上方浮現出一幅畫面。
一件看不清形狀的寶物懸在洪荒眾生之上。
寶物周圍，人道氣運不斷匯聚。
「很久以前，人道至寶便已出現。」
「只是當時的人道還沒有誕生靈智。」
畫面中的寶物剛剛凝實，一隻金色大手便從天而降。
寶物被一掌擊碎。
無數碎片落入洪荒各處。
林靈兒盯著畫面，手指慢慢收緊。
「是天道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