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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5 你最愛哪一個?

  幽綠微光徹底鋪開,凶獸神的整張臉暴露在光線里。

  那是一張熟悉的醜陋的臉,沒有半點人形的規整,完全是凶獸神的本體樣貌,不是被詛咒操控的任何人。

  黎月高懸的心驟然落地,悄悄鬆了口氣。

  還好,被抓來的不是阿父,也不是她的獸夫們。

  只要他們沒有被凶獸神當場控制挾持,她就沒有軟肋被拿捏,真到絕境之時,她也能狠下心對抗,不用束手束腳、任人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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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心裡無比清楚,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根本沒有和凶獸神抗衡的資本。

  她的四肢被神力禁錮得死死的,動彈不得,渾身力氣都使不出來,徹底淪為案板上的魚肉,只能任由對方擺布。

  凶獸神將她鬆一口氣的神情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語氣滿是戲謔:「看你這鬆口氣的樣子,是慶幸我沒有操控你身邊的人?」

  他看著伏在地上,被五花大綁滿身狼狽的黎月,眼底翻湧著病態的興奮:「你猜猜,接下來我打算要玩什麼?」

  黎月背脊瞬間竄上一層寒意,心底開始發涼。

  凶獸神已經解開了本體的封印,他不再需要利用她。

  他之所以留著她的性命,不立刻下殺手,不是因為心存顧忌,只是單純想慢慢折磨她,把前世他被她折磨的所有恨意,一點點加倍報復回來。

  現在的她,被神力枷鎖牢牢困住,動不了、逃不掉,也無法借用獸夫的獸力。

  局勢已經爛到了極點,但黎月不想露出半分慌亂和怯懦。

  她強行壓下心底的恐慌,面色冷沉,直直看向對方,沉聲質問:「我的阿父怎麼樣了?我的獸夫們,現在在哪?」

  聽到她惦記著旁人的死活,凶獸神的心情反而愈發愉悅,笑聲里滿是嘲諷:「都死到臨頭了,不擔心自己,反倒還惦記著別人?」

  他緩緩邁步上前,穩穩停在黎月面前,居高臨下地睨著她,語氣帶著絲殘忍:

  「你的阿父?墨塵剛才給他刮骨祛咒,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候,被我硬生生打斷了。你猜猜,他現在是什麼下場?」

  黎月臉色瞬間慘白,渾身血液幾乎都涼透了。

  墨塵的施術只進行到一半就被打斷了,那麼阿父臉上的詛咒可能還沒完全清除。

  這意味著,阿父肉身重創,意識還被困在詛咒幻境裡,隨時有可能徹底沉淪,再也醒不過來。

  看著她瞬間慘白、滿眼焦灼的模樣,凶獸神的笑聲里滿是病態的滿足:「就是這個表情,我最喜歡看你這般無能為力、滿心絕望的樣子。」

  「對了,你剛才還問你的獸夫?」他故意頓住,慢悠悠開口吊足她的胃口,「想知道他們誰的下場?你想看哪一個?」

  黎月心臟狠狠一沉,徹底墜入冰窖。

  凶獸神的這句話說明,她所有的獸夫,已經全都落入了他的手裡。

  她這時也終於看清了周遭的環境,濃重的血腥味、粗糙的砂石混合的石牆、密閉壓抑的空間,這裡是惡獸城的石牢。

  看來她昏迷的時間遠比自己想像的更長。

  可到現在都沒有一個獸夫過來救她,也許他們已經全部落到了凶獸神的手中,無從逃脫。

  就算實力強悍如墨塵,在施術中被偷襲,估計也遭到了不小的重創,沒有還手之力。

  瀾夕是和她一起遭到流沙攻擊的,作為海族獸人,沒有強大的獸形,估計也沒能掙脫開。

  至於其他幾個去對付凶獸潮的獸夫,司祁曾說凶獸數量非常多,估計也被海量凶獸潮死死牽制,大機率寡不敵眾,全部被俘。

  哪怕所有跡象都指向最壞的結局,黎月心底那點微弱的希望始終沒有徹底熄滅。

  她不斷告訴自己,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測,未必是最終的結果。

  也許有人在絕境中拼死突圍,暫時躲過了凶獸神的追捕,正在暗中蟄伏、尋找營救她的機會。

  凶獸神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看著她眼底翻湧的掙扎,嘴角的惡意愈發濃重,慢悠悠開口:

  「怎麼不說話?剛剛還急著問所有人的下落,現在啞巴了?你不會以為他們有人叫醒逃脫,還會來救你吧?」

  說到這,他仰頭哈哈大笑,笑聲陰冷又狠戾。

  「死心吧,他們都被我抓了。算了,我換個問法,這幾個獸夫,你心裡最愛的到底是哪一個?」

  黎月死死抿著唇,一言不發,抬眼冷冷盯著面前醜陋的本體,眼底壓著滔天的怒火,面上卻竭力維持著平靜。

  她清楚凶獸神就是故意想逼她崩潰,想看她痛不欲生、狼狽求饒的模樣,她偏不如他所願。

  此刻她的大腦正在瘋狂高速運轉。

  她壓下情緒,所有思緒全部聚焦在唯一的生路上面——借取神力。

  她的四肢被凶獸神的神力牢牢禁錮,動彈不得,別說反抗,就連抬手、挪動指尖都做不到。

  可她的意識,是自由的,是對方無法禁錮、無法窺探的唯一破綻。

  好在傳送撤離的那一刻,她提前將黃金靈泉盆、迴圈靈泉水、浸染血液的黑獸晶,全部收進了空間裡。

  只要道具還在,只要她的意識還清醒,她就還有機會。

  她不需要動手、不需要移動,只需要將意識沉入空間,就可以繼續嘗試,就有可能成功借到本源神力。

  這是她現在唯一的翻盤機會,也是唯一能打破死局、救下所有人的底牌。

  所以她現在最需要的,不是硬碰硬,不是逞強對峙,而是時間。

  一點點足夠她暗中除錯、借到神力的喘息時間。

  念頭落定,黎月任由凶獸神打量、嘲諷,暗地裡將全部意識沉入空間,專注覆盤之前所有失敗的步驟,一點點排查漏洞,重新嘗試。

  意識沉入空間時,她身體的感官會變得遲鈍,眼神放空,看起來就像是被噩耗擊垮、失神落魄的模樣。

  這副模樣落在凶獸神眼裡,他低低嗤笑一聲,語氣滿是輕蔑:「這是什麼表情?只是提了幾句你的獸夫,就直接嚇傻了?」

  「怎麼,不願回答我的問題?沒關係,你不說,我自己會猜。」

  他微微眯起那雙陰冷的眸子,「我猜,你最喜歡、最捨不得的,一定是瀾夕。」

  「其餘幾人個個實力強,只有他是一無是處的海族獸人,沒有強悍的獸形,精神力除了能用傳送陣也很一般,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張漂亮惹眼的臉。

  也難怪你處處偏愛、處處縱容,把他護得最緊。」

  話音落下,凶獸神抬手在虛空一凝。

  半空之中瞬間升起一塊通體通透的光屏,如同實時直播一般,將另一處場景的畫面完整呈現出來。

  而螢幕之中,赫然正是瀾夕此刻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