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驟然亮起刺眼的白光,黎月只覺得眼前一晃,身體瞬間被傳送陣包裹。
很快,雙腳重新落地,她已經穩穩站在一處沙丘的背風位置。
看得出來,瀾夕這次傳送的距離非常遠,遠離了地宮所在的區域。
黎月第一時間看向身邊的瀾夕,發現他臉色慘白,唇色泛淡,很明顯是精神力消耗過度。
「瀾夕,你還好吧?」黎月擔憂地問道。
「沒事。」瀾夕輕輕搖頭,聲音帶著一絲虛弱。
「一次性傳送這麼多人,距離也不算近,所以精神力耗得有點多。
不過墨塵的隔絕屏障完好無損,應該沒有打斷他的施術,阿父的祛咒流程沒受影響。」
黎月聞言鬆了口氣,不管是墨塵還是阿父,這個時候絕不能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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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術沒被打斷,那就可以繼續祛除詛咒,儘快祛除詛咒,她才能真正安心。
她立刻從空間裡取出一顆黑獸晶遞給瀾夕。
瀾夕沒有推辭,接過黑獸晶就直接吞了下去。
他是海族獸人,獸形並不適合在乾燥的沙漠環境中用來打鬥,能依靠的只有精神力。
現在能保護黎月的只有他,他必須補充好精神力,才能護住黎月和施術中的兩人。
吸收完黑獸晶的能量,瀾夕蒼白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緩和了不少,整個人的氣息也穩定下來。
他看向黎月,輕聲開口詢問:「剛才你把黑獸晶放進金盆里,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嗎?」
黎月垂下眼眸,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沮喪:「嗯,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總覺得自己離成功就差一步,凶獸神都被逼得不惜暴露詛咒、調動凶獸來阻攔我,說明我的方向應該沒錯。
可每次嘗試,最後都是失敗,我已經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看著她低落的模樣,瀾夕伸手輕輕將她攬進懷裡,低聲安撫:
「別著急,慢慢來。你已經很接近答案了,靜下心好好梳理一遍流程,肯定能找到解決方法。」
他頓了頓,語氣溫柔了幾分,帶著絲期許說道:
「等解決掉凶獸神,我帶你去琉璃海深處看看,那裡有大片漂亮的珊瑚,還有各種各樣的海底異獸,很漂亮。你會喜歡的。」
黎月靠在他懷裡,心頭的煩悶散去不少,輕輕笑了笑:
「好啊。我很想去看看。到時候你一定要帶我去。
等這件事結束,我打算在萬獸城的石屋裡,給你建一個海水泳池。以後你不用一直待在狹小的木桶里,隨時都能泡在水池裡了。」
瀾夕眼底漾開笑意,聲音溫柔:「阿月對我真好,我很期待。」
黎月抬頭看向他,問道:「要不要我現在拿出木桶,你泡一會兒?」
瀾夕果斷搖頭,眼神裡帶著警惕:
「不用。現在凶獸神還躲在暗處,隨時可能現身,還有大批凶獸遊蕩。現在墨塵在給阿父施術、幽冽他們還在打凶獸,只有我守在你身邊。
泡在木桶里反應會變慢,這樣就好,之前泡過水,身體也不是很乾。」
黎月心裡清楚,沙漠這種乾燥環境,對海族的瀾夕來說是痛苦的煎熬,他現在肯定很不舒服。
她立刻從空間裡拿出浸濕過的布巾,抬手包在瀾夕的頭上,幫他稍微隔絕乾燥風沙,緩解不適感。
可就在布巾剛要碰到瀾夕的瞬間,兩人腳下的沙地忽然詭異地滾動起來。
沒有任何預兆,整片沙丘開始瘋狂涌動、下陷,流沙如同活過來一般,帶著極強的吸附力狠狠往下拖拽。
黎月甚至來不及發出驚呼,身體瞬間被洶湧的流沙吞沒,整個人直直墜向沙層深處。
下墜的瞬間,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瀾夕、墨塵還有還在屏障里的阿父,不知道有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流沙一起吞噬。
黃沙厚重,層層疊疊壓在身上,牢牢裹住她的四肢,讓她完全動彈不得。
密閉的沙層隔絕了所有空氣,呼吸越來越困難,窒息感死死攫住她的意識。
她能清晰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帶著她的身體在沙底下快速移動、拖拽。
漫長的窒息和失重感反覆折磨著她,意識逐漸模糊,最終徹底陷入黑暗,暈死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黎月緩緩睜開雙眼。
入目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四周密不透風,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刺鼻的血腥味。
她嘗試抬手起身,卻發現雙手雙腳都被牢牢捆死,完全無法動彈。
黑暗裡看不清任何東西,她心裡瞬間慌了,滿心都是擔憂。
瀾夕怎麼樣了?外出阻攔凶獸的幽冽他們有沒有事?
還在施術的墨塵和阿父,是不是也落入了險境?
她來不及多想,從空間裡取出一把鋒利的短刀,握在手中,抵住手腕的束縛物上,晃動手腕,用力切割。
可不管她怎麼用力,那看似柔軟的束縛紋絲不動,刀刃甚至都沒發出切割繩索的聲音。
就在這時,死寂的黑暗中,忽然響起一聲低沉又陰冷的笑聲。
緊接著,一道帶著嘲弄、極具壓迫感的嗓音緩緩響起:
「別白費力氣掙扎了。困住你的不是普通繩索,是我的神力,你手裡的小刀,根本不可能劃開。」
黎月的心瞬間沉到谷底。
這個聲音,她再熟悉不過,是凶獸神。
黑暗遮蔽了一切,她根本看不清對方的模樣,無法判斷站在她面前的,是凶獸神的本體,還是被他詛咒操控的阿父、或是其他任何人。
詛咒控制了她身邊的人和凶獸神本體還是有區別的。
她寧願面前的是殘暴的凶獸神本體,也不希望是詛咒控制了她身邊的人。
越是未知,越是讓人恐懼。
但黎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有露出半點慌亂,反而語氣平淡地開口回道:
「你都把我捆成這樣了,你還要躲在暗處不敢露面,至於這麼怕我嗎?」
黑暗中,凶獸神又是一聲低笑,笑聲陰狠又狂妄。
下一瞬,點點幽綠的微光在黑暗中緩緩亮起,一點點鋪開,照亮了整片密閉的黑暗空間,也徹底露出了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