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玉抬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水,語氣溫柔又認真:
「你是我們所有人的雌主,你的安危牽絆著我們所有人的性命。你一旦出事,我們所有人都會受到契約反噬。」
黎月知道池玉說的是對的,她死了,她的所有獸夫都得死。
想到此,她也終於冷靜下來。
她抬手抹掉臉上殘留的淚水,扯出一抹笑,輕聲開口:「我沒事了,你快去烤肉吧,再耽擱肉要烤糊了。」
池玉定定看著她,見她的臉色確實比剛才緩和,情緒也穩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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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不放心,低聲叮囑:「你別胡思亂想,坐著休息,我出去烤肉,有什麼事情立刻喊我。」
「嗯。」黎月輕輕點頭。
池玉再三確認,才放心轉身走出石屋,繼續忙活烤肉。
屋門被輕輕帶上,屋內陷入寂靜。
黎月端坐在石凳上,臉上最後一點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焦灼。
她雙手攥緊,腦子裡飛速梳理著所有線索,根本沒辦法靜下心休息。
她很清楚,自己剛才太衝動了。
城外危機四伏,她身邊只有一個池玉,帶著他貿然出城,處境更危險。
可道理她都懂,心裡卻依舊堵得發慌。
她明明知道幽冽身處險境,明明看到他的獸印變淡,卻只能在這裡坐著乾等,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幾乎快要壓垮她。
懷異手裡握著黑獸晶,夜珩想要黑獸晶就必須和懷異見面,這是她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可誰也不知道夜珩什麼時候會主動找懷異接頭。
為了試探這條線索,她不惜主動接近懷異,冒著風險布下圈套,可到頭來,依舊只能被動等待,半點主動權都握不住。
更讓她心驚的是,這麼久以來,她的獸印完全沒有感應。
就算幾個獸夫因為爆炸而昏迷,醒來後發現被囚禁,這麼久了,應該也該逃出了那個隔離獸印感應的地方了吧?
畢竟她的六個獸夫,都是高階雄性,不會特別弱。
可他們的獸印到現在都沒有恢復連結感應,就連幽冽的獸印都變淡了,也沒有恢復感應。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們的獸印應該是被劃掉了,而不是在隔斷獸印感應的地方。
她的獸夫們都已經這麼危險了,可她偏偏束手無策。
除了被動等待凜川帶回線索、等待夜珩主動找上懷異,她沒有任何別的辦法去尋找幾個獸夫的下落。
深深的挫敗感席捲全身,黎月垂著眼,心口悶得發疼,指尖不斷摩挲著鎖骨處淺淡的蛇形獸印,滿心焦灼卻無處發力。
就在這時,屋外忽然傳來了說話聲。
一道熟悉的聲音鑽入耳中,是玄烈的聲音!
黎月眼底瞬間浮現一抹光亮,猛地起身,快步走到門口開了門。
院子裡赫然站著五道身影,正是剛回家的貝瑤一行人。
沉寒抱著貝瑤,玄烈肩上扛著鼓鼓囊囊的獸皮袋,身後跟著月白,還有一個陌生雄性。
黎月一眼就看到,陌生雄性和月白的胸口,都有貝瑤的兔子獸印,顯然兩人都已經和貝瑤順利結契。
月白的視線輕輕掃過奔出來的黎月,神色平靜,沒有多餘的情緒。
貝瑤卻一眼鎖定了黎月,立刻從沉寒懷裡掙脫出來,快步小跑上前,一把緊緊抱住了黎月。
「黎月!太好了,一回家就能看到你!」貝瑤語氣滿是歡喜,「我們先進屋再說。」
說完,她轉頭看向月白和陌生雄性,說道:「月白、清風,你們兩個去幫池玉一起準備飯吧。」
兩人沒有異議,微微點頭,轉身朝著雨棚下的火堆走去,去找正在烤肉的池玉。
貝瑤則拉著黎月的手,徑直往石屋裡走。
沉寒和玄烈提著沉甸甸的獸皮袋,緊隨其後,一同踏進石屋。
兩人剛在石桌前坐下,貝瑤就湊近看清了黎月的臉,瞬間滿臉詫異:「黎月,你的臉怎麼回事?怎麼看著又黃又憔悴,還有好多斑點和細紋?」
「是我特意化的丑妝,用來掩人耳目、避開麻煩的。」黎月隨口解釋,從空間裡拿出弄濕的獸皮,在臉上擦拭起來。
沒一會兒,臉上蠟黃的底色、斑駁的黑斑和細紋盡數被擦乾淨,原本清麗的容貌瞬間恢復原樣,眉眼依舊精緻動人。
貝瑤看著她恢復的樣貌,忍不住笑了笑:
「怪不得看著怪怪的,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把自己畫得這麼難看,但真的完全認不出來了。」
她頓了頓,真誠開口道謝:「不過這次真的謝謝你,讓墨塵護送我們。
我們離開萬獸城後,半路遭遇飛行兇獸襲擊,兇險萬分,幸好有墨塵在,我才一點事都沒有。」
黎月心頭微動,想來墨塵只是覺得舉手之勞,這種小事根本不值一提,所以這件事,他都沒跟她提過半句。
她壓下心緒,問道:「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墨塵不是讓你們在兔族部落多住幾天,等他忙完再過去接你們嗎?」
貝瑤眉眼彎彎,語氣輕快:「不用他特意跑一趟啦。
我在兔族部落遇到了清風,就是外面的個鷹族雄性,他實力快到藍階了,戰力很強,人也靠譜。
我就和他結契了,有他在,我們也不用怕飛行兇獸,索性就提前回來了。」
黎月瞭然點頭。
部落本就是以雌性為核心群居,兔族部落只是兔族獸人居多,但大半是其他族的雄性,貝瑤能在兔族部落遇到未結契的鷹族雄性,也不奇怪。
「那就好,平安回來就夠了。」黎月笑道。
一旁的沉寒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尾,率先開口發問:「你和池玉怎麼會突然來我們家裡?其他獸夫呢?怎麼沒跟你在一起?」
提到這件事,黎月臉上的笑意瞬間盡數褪去,心頭再次湧上沉重,忍不住眼尾泛紅。
她沒有半點隱瞞,將眾人外出探查線索、遭遇爆炸、全員失聯失蹤,
還有自己和池玉試探懷異、幽冽獸印變淡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聽完這一連串的遭遇,玄烈和沉寒瞬間臉色大變,滿眼震驚,貝瑤更是瞪圓了雙眼,滿臉難以置信。
貝瑤愣了許久,猛地抬頭看向身側的玄烈和沉寒,問道:「狼族藍階雄性懷異?!是不是我們剛才路過小樹林,和夜珩站在一起說話的那個雄性?」
黎月聽到這話,猛地站起身,眼底迸發出急切的光芒,問道:「你們看到夜珩了?!在哪裡看到的?」
沉寒神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就在我們回家路過的那片城內的小樹林。夜珩穿著寬大黑袍,但他身上的氣息,我不會認錯,就是大祭司夜珩。」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和他面對面交談的,正是一名狼族的藍階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