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更是笑得直不起腰,連眼淚都下來了,他指著面前這幾個異想天開的百姓,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官府?哈哈......官府?」
「我們要是怕官府,還開什麼炭行?」
「你們以為,官府能替你們討個公道?」
「告訴你,我崔家炭行的招牌,就是公道!誰來了都不好使!」
話音甫落,炭行外,忽然響起了一陣拍手的聲音。
緊跟著,一道年輕的聲音響起道:
「不愧是望族崔家,膽子確實夠大,連官府都不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
炭行內的笑聲,戛然而止。
幾名夥計的笑聲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紛紛循聲望去。
炭行里那幾個買炭的百姓,也都愣住了,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門口。
只見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年,身穿黑衫白襟飛魚服,臉上帶著幾分笑意,正一邊拍著手,一邊不緊不慢地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中年男人。
一個身型龐大,挺著一個大胃袋。
一個面容冷峻,沉默寡言。
他們同樣穿著飛魚服。
正是李為君、龐碩、侯縝三人。
崔家炭行的一眾夥計,看到走進來的三個人,臉龐上的笑容,很快就變成了驚慌。
飛魚服,雁翎刀。
密巡司的人,怎麼來了?!
一旁的幾名百姓,原本因為夥計那番嘲諷,一個個氣得臉色漲紅,卻又敢怒不敢言。
看到李為君等人進來之後,他們也露出了錯愕之色。
下一秒,他們神色一喜。
密巡司的人這個時候過來,肯定不可能是來買木炭。
很可能,就是來收拾崔家炭行的!
其中一名中年男人,激動地快步走到三人面前,拱手說道:
「三位大人,您看看這崔家炭行!」
「往年這裡的木炭,價格也就幾十文錢一筐,現在倒好,不到一筐,就要二兩銀子啦!」
「三位大人,木炭價格再這樣下去,我們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在他身邊的幾個百姓,也紛紛點了點頭,一臉悲痛地附和著說道:
「就是!哪有這樣的炭價?這不是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嗎?」
「官府不是貼出告示,說要打擊囤積居奇嗎?這崔家炭行都把炭價漲到這個地步了,不是囤積居奇又是什麼?」
「官府難道只說不管嗎?還是說,這崔家炭行是望族開的,就不敢管了?」
話剛說完,那幾個夥計當中的其中一人,臉色一變,再讓他們說下去,今天怕是難以收場,趕忙怒氣沖沖瞪視著他們,扯著嗓子呵斥道:
「你們給我閉嘴!」
龐碩這時聲音冷冰冰地說道:
「該閉嘴的人,是你。」
看到龐碩投來的冰冷目光,那名夥計心裡咯噔一下,趕忙閉上了嘴。
但他又唯恐那幾個百姓當著密巡司的面繼續亂說,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開口解釋道:
「三位大人,你們不要聽他們胡說八道!」
「他們就是因為買不起木炭,所以才在這兒瞎說!」
李為君這時開口說道:
「難道,他們剛才說的木炭價格,也是在胡說?」
一句話,說得那名夥計啞口無言。
木炭的價格就掛在牆上,明碼標價,白紙黑字,他就算有一百張嘴,也抵賴不掉。
李為君看著他,接著說道:
「如果他們剛才說的木炭價格並非胡說,而是確有其事,那整個京城之中,有九成的人,怕是都買不起你們這的木炭。」
「這不是把活人往死路上逼,又是什麼?」
那名夥計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額頭上冷汗直冒。
幾名百姓看到李為君為他們仗義執言,紛紛激動起來,一個個挺直了腰杆。
密巡司,果然是來給他們做主的!
龐碩看著幾名夥計低著頭不吭聲的模樣,皺了皺眉頭,說道:
「怎麼,都啞巴了?」
「問你們話呢,為什麼都不說話?」
幾個夥計噤若寒蟬,腦袋垂得更低了。
這個時候,他們哪裡敢說什麼?
萬一一個說得不好,挨收拾的就是他們。
龐碩見狀,淡淡說道:
「既然你們不願意說,那就把你們的掌柜叫出來。」
其中一名夥計小聲說道:
「我們掌柜的......出去了。」
龐碩聞言,邁開步子,走到他的面前,眯起眼眸說道:
「出去了?」
「是真出去了,還是假出去了?」
「你要是在我這兒胡說八道,我可饒不了你。」
那名夥計被龐碩盯得冷汗直流。
再一看旁邊,李為君和侯縝,此時也都直勾勾地盯視著他。
三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三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那名夥計嘴唇顫抖了幾下,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改口說道:
「可能......可能是小的記錯了。」
「小的馬上去後院看看,看我們掌柜在還是不在。」
龐碩擺了擺手,說道:
「去吧。」
那名夥計如釋重負,連忙轉過身,快步走向了後院。
後院裡,青石鋪路,幾株枯樹立在牆角。
夥計穿過月亮門,很快就來到了崔成業平日接待貴客的屋子跟前。
此時,屋子的屋門緊閉。
裡面正傳出推杯換盞的聲音,時不時,還有幾聲哈哈大笑。
那名夥計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掌柜的接待貴客的時候,特意跟他交代過,不管什麼事,都不要來打擾。
但是現在,他也顧不上這些了。
前院那三位密巡司的大人還等著呢,他要是空手回去,倒霉的就是他。
夥計走到門口,抬起手,拍了拍門,急聲說道:
「掌柜的!掌柜的?」
下一秒,屋內推杯換盞的聲音,戛然而止。
緊跟著,一道腳步聲傳了出來,由遠及近。
轉眼間,屋門伴隨著「嘎吱」一聲,被人從裡面開啟。
一個戴著幞頭的中年國字臉男人出現在門口,臉上帶著幾分醉意,又帶著幾分被人攪了興致的怒色。
他板著臉龐,瞪著門口的那名夥計,呵斥道:
「我跟你怎麼說的?」
「我今天有貴客,不管什麼事,都不要過來擾我貴客興致!」
「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