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夥計被罵得縮了縮脖子，連忙解釋道：
「掌柜的，前院......前院來了三位密巡司的大人，點名要見您！」
崔成業聞言，大吃一驚，臉上的醉意瞬間醒了大半。
「密巡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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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巡司的人來做什麼？」
屋內，一道聲音傳了出來：
「崔兄，怎麼回事？」
崔成業回頭看去。
屋內，一張八仙桌旁，坐著三個戴著幞頭的中年男人，此刻正齊齊投來好奇的目光。
這三人，分別是鄭家炭行的掌柜鄭世行，盧家炭行的掌柜盧平，以及嚴家炭行的掌柜嚴青。
三人當中，鄭世行和盧平，皆是望族出身。
而那個嚴青，雖然不是望族的人，但嚴家因為有內閣首輔嚴錫元這尊大佛坐鎮，在京城的地位，僅次於四大望族。
今日四人聚在這裡，名為喝酒敘舊，實則是商議接下來的炭價，該往哪個方向抬。
崔成業壓低聲音，把密巡司來人一事告訴了他們。
三人聽完，也都露出了吃驚之色。
盧平驚疑道：「密巡司的人這個時候找上門，所為何事？」
崔成業搖了搖頭，「不清楚。」
鄭世行放下手中的酒盞，沉吟道：
「與其在這兒瞎猜，不如出去看看。「
盧平和嚴青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崔成業也覺得在理，便對著那名夥計說道：
「前面帶路。」
「是！」
夥計應了一聲，轉身在前引路。
一行四人跟在後面，穿過後院，來到了前堂。
剛一進前堂，崔成業便看到了那三個身穿飛魚服的身影，他連忙快走了幾步，上前拱手行禮，說道：
「在下崔成業，不知三位大人怎麼稱呼？」
趙幹上前一步，朗聲介紹道：
「這位，是我密巡司掌事，侯縝侯大人。」
「這位，是我密巡司主管，龐碩龐大人。」
「這位，是我密巡司司吏，李為君李大人。」
崔成業心中頓時一凜。
掌事、主管、司吏......
密巡司的幾位頭腦，全都到齊了！
這跟密巡司全體出動，有什麼區別？
就在此時，嚴青像是看到了什麼，驚疑不定地小聲說道：
「崔兄，你看看外面。」
崔成業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這一望，他頓時大驚失色。
只見炭行外面的街道上，不知何時，已經圍滿了身穿飛魚服的密巡司小旗，黑壓壓的一片，一眼望不到頭。
盧平和鄭世行也跟著看了一眼，同樣一臉吃驚。
鄭世行眉頭緊皺，上前一步，拱手問道：
「敢問三位大人，何故帶這麼多人來我崔兄的炭行？」
李為君沒有回應他，而是打量著鄭世行、盧平和嚴青三人，轉頭看向崔成業，詢問道：
「崔掌柜，他們是誰？」
不等崔成業開口，鄭世行三人便自報了身份。
「鄭家炭行掌柜，鄭世行。」
「盧家炭行掌柜，盧平。」
「嚴家炭行掌柜，嚴青。」
李為君聞言，眯起眼眸，問道：
「望族鄭家，盧家？」
鄭世行和盧平二人聞言，高傲地抬起了頭顱，齊聲道：
「正是。」
那神情，彷佛「望族」兩個字，就是天底下最硬的一塊招牌。
李為君又看向嚴青，問道：
「你是嚴閣老的族人？」
嚴青淡淡道：
「不錯。」
言語之間，同樣透著一股掩不住的傲氣。
李為君點了點頭，重新打量了他們三人一眼，問道：
「看你們的樣子，都是生意人？」
鄭世行昂著頭道：「正是。」
李為君聞言，心頭頓時一動。
這不是巧了嗎？
他轉過頭，看向侯縝和龐碩。
二人也是一愣，隨即和李為君對視了一眼。
下一刻，三人同時笑了。
他們今日奉旨抓的，就是囤積居奇的炭商。
本來還打算一家一家地找過去，沒想到這四個傢伙，竟然自己湊到了一張桌上喝酒。
這可真是省了他們不少腳力。
龐碩咧著嘴，大胃袋跟著晃了晃，說道：
「那正好，你們都在，我們也不必挨個找了。「
聽到這話，崔成業、鄭世行、盧平、嚴青四人，同時一愣。
不必挨個找了？
這是什麼意思？
鄭世行眉頭緊鎖，盯著龐碩問道：
「龐大人此話，是什麼意思？」
其他三人也疑惑看著他。
龐碩揹著手，笑眯眯地看著他們四人，說道：
「也沒什麼，就是我密巡司奉聖人口諭，查京城炭商勾結慶國軍情司密諜一案。」
「本來打算一家一家地拿人，沒想到你們四個湊得這麼齊，倒省了我們不少腳力。」
此話一出，四人臉色齊刷刷地變了。
勾結慶國軍情司？！
這可是叛國的大罪！
崔成業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兩條腿一軟，差點沒站穩，他連連擺手，慌張道：
「冤枉！龐大人，冤枉啊！」
「我們......我們就是聚在一起喝個酒，怎麼就扯上慶國軍情司了？」
鄭世行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強壓著心裡的慌亂，沉聲說道：
「三位大人，空口無憑！」
「你們說我們與慶國軍情司勾結，可有證據？」
李為君看著他，淡淡道：
「證據，到了密巡司的大牢里，自然會有。」
鄭世行被噎了一下，隨即挺直了腰杆，沉聲道：
「三位大人，我乃望族鄭家出身！」
「你們密巡司抓人，抓的還是望族的人，總得知會鄭家一聲吧？」
盧平也跟著昂起了頭，冷聲道：
「不錯！我盧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今日你們敢動我們一根汗毛，他日鄭家、盧家的家主，必然登門，找林公公討個說法！」
龐碩聞言，掏了掏耳朵，轉頭看向李為君問道：
「他們這話，我聽著耳熟。」
李為君笑著道：「方才在王氏炭行，王貴也是這麼跟咱們說的。」
龐碩恍然大悟，「我就說怎麼這麼耳熟。」
說著，他笑眯眯看著四人道：
「你們猜，王貴現在人在哪兒？」
鄭世行和盧平同時一愣。
王氏炭行？
王貴？
崔成業更是心裡咯噔一下，急聲問道：
「你們把王貴怎麼了？」
李為君淡淡道：
「涉嫌勾結慶國軍情司，已經押回密巡司大牢。」
「王氏炭行，也已經查封。」
四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密巡司這是動真格的了！
王貴背後可是王家，密巡司說抓就抓，說封就封，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難怪......難怪他們四個人湊在一起喝酒的時候，半點風聲都沒收到。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嚴青，忽然上前一步，看著李為君，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這位就是李大人吧，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