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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林永亭的後手

  丁瑞想想也是,便朝三人拱了拱手說道:

  「那三位大人路上小心,我就不遠送了。」

  龐碩擺了擺手說道:「你忙你的吧。」

  說完,他便和李為君、侯縝一起跨出醉仙樓大門,上了馬車。

  三人並排坐在車伕位置上,龐碩親自執韁,一抖手腕,馬車在空無一人的平康坊坊巷裡轆轆駛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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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靜的夜色中,只有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清脆響聲和車輪碾過路面的轆轆聲,在兩側高牆之間迴蕩,顯得格外清晰。

  馬車剛出平康坊坊門,迎面便遇上一隊巡街的差役,提著的燈籠在夜色中晃晃悠悠。

  那幾名差役遠遠看見馬車,正要喝問,待走近了看清車上三人身上的飛魚服和頭上的無翅烏紗帽,神色一驚,齊齊頓住腳步,紛紛躬身抱拳行禮。

  李為君三人對著他們微微頷首,馬車沒有停頓,繼續朝皇城方向駛去。

  沒過多久,馬車便停在了皇城門口。

  三人跳下馬車,整了整衣袍,走入皇城之內,朝密巡司府衙走去。

  至於馬車,皇城門口有侍衛盯著,不擔心會丟。

  等他們回到了密巡司,也有人會出來幫他們歸置馬車。

  很快,三人便一前一後走入密巡司內。

  來到大唐門口時,李為君發現,堂中的燭火還亮著,透過窗紙映出幾團昏黃的光暈。

  三人跨進大堂門檻時,只見林永亭穿著一身寬鬆的素色常服,正坐在炭盆邊一邊烤火一邊翻看一本泛黃的書卷,神態悠閒,渾然不像是一個剛在朝堂上和內閣鬥了一整天的人。

  聽到腳步聲,林永亭抬起頭來,見侯縝、龐碩和李為君魚貫而入,便將書卷擱在膝頭,有些意外地問道:

  「回來了,怎麼去了這麼久?雜家推算你們應該一個多時辰之前就該回來,出什麼事了?」

  龐碩率先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等到侯縝和李為君也落了座,才嘆了口氣說道:

  「別提了,我們見到馬九刀之後,該簽的字據都簽了,本來早該回來。」

  「可那小子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簽完字據就急不可耐地趕我們走。」

  「我們瞧著不對勁,懷疑望族的人等一會兒要來見他,就在那兒多待了一陣子,等那人過來。」

  說到這裡,他忽然打了一個長長的飽嗝。

  林永亭瞅著他,嘴角抽了抽,似笑非笑地說道:

  「恐怕不只是等著,沒少在醉仙樓里蹭吃蹭喝吧?」

  龐碩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大胃袋,說道:

  「順便也吃了點東西。丁掌柜太客氣,我這不是盛情難卻嘛。」

  林永亭沒好氣地哼了兩聲,也不再追究他公費蹭飯的事,正色問道:

  「然後呢?等到人了嗎?」

  龐碩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收斂了幾分,雙手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一臉鬱悶地說道:

  「怪就怪在這兒,我們等了許久,明明聽到門外有腳步聲上樓,一直走到雅間門口才停下。老侯出去看了一眼,結果外頭一個人影都沒有。」

  「當時我們還以為是聽錯了,可從樓里出來到了大堂一看,原本上著門栓的大門不知什麼時候被開啟,肯定是有人進來過,又溜走了。」

  聽到這話,林永亭的臉色凝重了幾分,沉吟道:

  「你們聽見了腳步聲,卻沒見到人,能悄無聲息地從敞開的門溜進來,又能在老侯的眼皮子底下消失,此人絕非等閒之輩,望族手底下,什麼時候養了這種好手?」

  龐碩也皺著眉頭說道:「就是說啊,所以,我和為君還有老侯商量了一下,明天開始,讓趙干和孫力一起,盯著馬九刀,看他接下來會跟誰接頭。」

  林永亭微微頷首,思索了幾息後說道:「那就派趙干和孫力去,客棧、酒肆、茶館,他去的每一個地方都不能漏,盯住他,也許咱們不僅能收繳那批煤,還能順藤摸瓜揪出望族和內閣之間的把柄。」

  隨即,他又看向龐碩和李為君,「你們今晚的差事,辦得如何了?」

  龐碩朝李為君揚了揚下巴。

  李為君當即從袖中將馬九刀親筆簽名的那份字據取出來,雙手遞到林永亭面前,說道:

  「林公公,你看看這個,這是馬九刀簽的字據。」

  「我們與他約定好,明天一早,他會把手裡二十多萬斤煤炭按往年市價全部出售。」

  林永亭接過字據,就著燭火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目光在落款處那三個力透紙背的大字上停了片刻,滿意地點了點頭,將字據折好擱在案上,說道:

  「好。有了這份字據,馬九刀就算想反悔也賴不掉,明天一早他開倉放煤,京城煤價至少能壓回去一半,咱們密巡司製作蜂窩煤的原料,也算有了著落。」

  他將字據收好,抬眼看向三人,話鋒一轉道:

  「方才你們說的那個來了又消失的人,這人能在宵禁之後悄無聲息地出入醉仙樓,還在你們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不是尋常角色。」

  「他能跑這一趟,就說明馬九刀身上還有咱們不知道的事,字據是拿到了,雜家還是那句話,這條線不能斷。」

  林永亭語氣一頓,然後看著三人,接著說道:

  「雜家在醉仙樓那邊留了個心眼,方才你們去醉仙樓的時候,雜家派了兩個人遠遠地守在平康坊外頭,就是防著有什麼人趁亂溜走。」

  龐碩愣了一下,眨了眨眼說道:

  「林公公,你什麼時候布的人?我們怎麼不知道?」

  李為君也驚訝的看著他。

  林永亭淡淡一笑:「讓你們知道了,那還叫什麼留後手。」

  「那兩個人是雜家從司禮監帶出來的老人,眼力比咱們密巡司的那些小旗強得多。」

  龐碩咧了咧嘴,豎起大拇指,對著林永亭道:「到底是咱們密巡司的司主,你當老大,我服你。」

  林永亭呵呵一笑,說道:「現在就看能不能釣到這條大魚了。」

  李為君也有些忍俊不禁,心裡想著,要是此人這個時候殺一個回馬槍,去找馬九刀,那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