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轉頭對車伕位置上的陸濤吩咐道:
「陸濤,你跟著熊兄去一趟熊府,把所有煤炭都運到龐大人的府上,告訴那邊的人,今晚就開始碾煤配料,一車都別耽擱。」
陸濤當即抱拳應道:「是!」
隨即,他將手中的韁繩交給了身旁的安能,利落地從車伕位置上跳了下來。
熊輝光對他招了招手,又朝車裡的李為君說道:
「對了,那批煤你也不用給我什麼成本價,回頭你們蜂窩煤出來之後,直接給我蜂窩煤就成,我府上上下下幾十口人,冬天也得燒炭取暖,正好省得我再出去買。」
李為君笑著點了點頭道:
「好,不過得等一段時間,等第一批蜂窩煤出來,我第一個給熊兄府上送去。」
熊輝光咧嘴笑道:「無妨無妨,不急不急,那我先回了。」
說完,雙腿一夾馬肚,帶著陸濤朝熊府方向策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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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為君目送著那一人一馬一護衛漸漸消失在長街盡頭,才放下車簾,對坐在車伕位置上的安能說道:
「走吧,回密巡司。」
「是!」
安能應了一聲,手腕一抖韁繩,馬車調了個頭,朝皇城方向轆轆駛去。
沒過多久,馬車便停在了朱雀門外。
李為君撩開車簾跳下車,拍了拍衣袍,對車伕位置上的安能吩咐道:
「你先把馬車停好,我先回密巡司。」
安能抱拳應道:「是,李大人。」
隨即,他便牽著韁繩將馬車往皇城門內側的拴馬樁方向引去。
李為君則整了整衣襟,大步跨進朱雀門,沿著皇城夾道朝密巡司方向走去。
雪後的皇城比平日安靜了幾分,夾道兩側的琉璃瓦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殘雪,在日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還沒走到密巡司門口,遠遠便瞧見兩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府衙大門外。
侯縝雙臂抱胸靠在門柱上,依舊是一張雷打不動的冷臉。
龐碩挺著大胃袋站在他旁邊,嘴裡嘰嘰呱呱地說個不停,侯縝則時不時微微頷首,也不知是在聽還是在敷衍。
李為君加快腳步走了過去。龐碩正說到興頭上,餘光瞥見一道人影朝這邊走來,偏頭一看,登時抬起胖手朝他揮了揮,咧嘴笑道:
「為君!你那邊事情忙完了?」
李為君笑著點了點頭,走到二人面前站定,說道:
「剛從長安縣衙回來,該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告示和人手今天之內就能安排妥當。」
說完他看了看兩人,又看了看他們身後敞開著的密巡司大門,疑惑道:
「侯大人,龐大人,你們怎麼站在這兒不進去?」
龐碩撇了撇嘴,拍了拍自己的大胃袋,有些無奈地說道:
「我們在等林公公從宮裡回來,他入宮這麼久還不見人影,真是奇了個怪哉,按理說以煤換炭的章程聖人點了頭,他該早回來了,也不知又在宮裡耽擱了什麼。」
話音剛落,不遠處便傳來林永亭那熟悉的調侃聲道:
「雜家一時不在密巡司,你們就在背後非議雜家?不想要俸祿了是吧?」
三人同時轉過身去,就見林永亭正穿著一身緋紅官袍,雙手背在身後,步履輕快地朝這邊走來。
看著他笑吟吟的表情,半點也不像是在宮裡耗了大半個時辰的模樣。
龐碩咧了咧嘴,毫不心虛地笑道:
「林公公,你可是真不禁念叨,剛說到你,你就回來了,你這一趟怎麼去了這麼久?」
李為君也打量著林永亭,見他眉宇間神采奕奕,顯然在宮裡又得了什麼好訊息,便好奇地問道:
「是啊林公公,算算時間你應該早就回來了才對,怎麼耽擱到現在?」
林永亭走到三人面前站定,緩緩說道:
「雜家剛才在宮裡又忙了些別的事,所以才回來晚了。」
說完他偏過頭看向李為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問道,
「你那邊事情忙得怎麼樣了?」
李為君將長安縣衙之行的結果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末了總結道:
「我大伯那邊已經安排妥當,告示今天傍晚之前就能貼遍各坊,各坊里正也都知會到位,明天一早換煤點就能開張。」
「長安縣這邊的人手和場地都沒有問題,差役不夠的坊,里正會從本坊抽調青壯幫工。」
林永亭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正要開口說什麼,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趙干正從皇城夾道那頭快步走來,身上的黑衫白襟飛魚服隨著他的步伐,一陣擺動。
在眾人注視下,趙干走到林永亭面前站定,抱拳行了一禮,又對著李為君還有侯縝龐碩行了一禮,稟報導:「林公公,侯大人,龐大人,李大人,方才工部那邊派人來傳話,鄭行德鄭大人從宮裡回去之後,已經召集了工部所有郎官議事,當場宣布工部上下全力配合密巡司以煤換炭之策。」
「東市署和西市署收購煤炭的地方,已經撤了牌子,工部那邊說,咱們密巡司隨時可以派人去東市署還有西市署。」
龐碩聞言,忍不住哈地笑了一聲,偏頭對李為君說道:
「這老小子,變臉比翻書還快,上午還滿嘴公事公辦,現在不狂了,什麼玩意兒,我看他就是被聖人叫進宮裡敲打了一頓,老實了。」
林永亭也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鄭行德這個人,說到底不過是個被推到前頭頂鍋的。」
「他上午敢陽奉陰違,是因為背靠著內閣有底氣,如今在兩儀殿上被聖人當著嚴閣老和崔閣老的面敲打了一番,底氣全沒了,自然就老實了。」
說著,他眯起眼眸道:
「他要是還敢耍花樣,別說密巡司饒不了他,內閣那邊第一個就要拿他開刀。」
隨即,李為君轉過身來,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李為君和龐碩身上,正色道:
「鄭行德這邊的事暫時告一段落,工部現在跳不起來,也不敢跳,現在萬事俱備,唯一還懸著的,就是木炭的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