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革面問道:「一張臉就行?」
李為君點頭,「對。」
齊革面打量著齊振海的面龐,問道:「李大人想要將他易成什麼樣?」
李為君道:「別人認不出他就行。」
齊革面微微頷首,「這好辦,我順便教他一下怎麼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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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為君抱拳道:「有勞了。」
齊革面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客氣。
旋即當場開始從懷中取出瓶瓶罐罐,給齊振海易容起來。
他的手法極其嫻熟,手指翻飛,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一張完全陌生的、帶著幾分滄桑和疲憊的中年人的臉龐,便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於希文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撫須驚嘆道:「神乎其技啊。」
齊革面笑了笑,他認出對方是於希文,說道:「能得到東嵩書院於山長的稱讚,我這趟算是來著了。」
說完,他從那些瓶瓶罐罐中,熟練地分出一部分必需品,裝在一個不起眼的扁平小木匣里,遞給已經完全變了模樣的齊振海,仔細叮囑道:「這些東西你仔細收好,足夠你用上三五個月,每天早上起來,淨面之後,按照我剛才教你的易容就行。」
齊振海當即收下,點了點頭,對他抱拳道謝。
齊革面看向李為君,「還有別的事嗎?」
看到李為君搖頭,齊革面便對著他和熊輝光分別拱了拱手:「我回去了啊。」
說完,便轉身而去。
李為君轉頭望向於希文,問道:「於山長,齊振海的妻子,不宜再住在這裡,可否讓她住進東嵩書院?」
於希文想也不想道:「我女兒住的隔壁,有一間空房,我安排她住那。」
「好。」李為君應了一聲,對著熊輝光道:「熊兄,你派幾個人,護送一下。」
「沒問題。」轉頭便叫來五名看起來最為精幹沉穩的熊家部曲,對他們沉聲吩咐道:「你們幾個,跟著於山長回東嵩書院。」
「是!」
五名部曲同時應了一聲。
齊振海見狀,立刻走進主屋,來到榻邊,抱起妻子齊戚氏,將妻子安穩地放在門外熊家部曲拉來的一個馬車上,目光溫柔看著妻子那張熟睡的面龐,隨即放下車簾。
李為君此時則和熊輝光一起,將於希文送到門口。
於希文眼裡帶著幾分感激,和幾分歉意,「為君,讓你為難了,日後有需要,你大可來找我。」
李為君笑著道:「有於山長這句話,我這個忙,就沒白幫!」
於希文一笑,「告辭。」
說完,他坐在車伕位置上,親自執起韁繩,趕著馬車,在一眾熊家部曲的護衛下,朝著東嵩書院的方向緩緩駛去。
送他離開之後,李為君對著熊輝光和齊振海說道:「我們回密巡司。」
「齊振海,你來駕車。」
易容成陌生面龐的齊振海毫不猶豫的坐在了車伕位置上。
李為君則和熊輝光一起,登上馬車,此時的齊振海,他絲毫不擔心。
馬車緩緩前行,碾過青石板路,發出陣陣車輪聲。
車廂在晨曦的微光中,朝著位於長安縣通化坊內的密巡司駛去。
車廂內,熊輝光憂心忡忡道:「李老弟,我知道你不是婦人之仁的人,但事關律法,關乎朝廷體統,更是牽扯到無數雙眼睛,你這心,有時候也別太軟了。」
李為君笑了笑,搖頭解釋道:「我不是心軟,我是真覺得,齊振海可以再利用一下。」
「我打算透過他,揪出慶國軍情司的那三條大魚。」
說著,李為君感慨道:「我跟侯大人去抓齊振海時,若不是有於希文提前給的繡球刀,我倆就栽在他手上,現在他為我密巡司所用,對我密巡司,以及接下來抓捕那三條大魚的事,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李為君也不避諱坐在車伕位置上的齊振海,直接道:「要殺他,隨時都能殺他,不急於一時。」
熊輝光撓了撓尖尖的頭頂,「你對我說沒用啊,我又不是司主,你等會跟林公公說吧,看他答應不答應。」
程俊一笑,不再多說。
馬車駛回密巡司時,日頭又升高了些。
三領導龐碩剛睡醒沒多久,正挺著標誌性的大肚子,一手扶著大胃袋,一手拿著塊濕布巾擦著胖脖子上的汗,站在院中醒神。
瞧見他正在洗漱,李為君主動打招呼道:「龐大人,睡醒啦?」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看李為君和熊輝光,以及他們身後那個面目陌生,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隨口問道:「事兒都辦完了?」
李為君含糊地應了一聲:「嗯,差不多了。」
他看了看四周,隨即目光望向皇宮方向,心中計算著時辰。
這會,林公公應該正在參加早朝,不知朝堂之上,關於昨夜之事的議處,到了哪一步。
而此時,皇宮之中,早朝已經開始。
早朝大殿上,文武百官按品階分列兩邊,身著各式朝服,鴉雀無聲。
林永亭則站在大殿門外,隨時等候召見。
此時,大殿玉階之上,胤帝頭戴帝王冠冕,身穿皇袍,端坐在龍椅之上,不怒自威,和文武百官一起,聽著兵部侍郎朱檢出列陳奏。
朱檢手持笏板,聲音洪亮,迴蕩在空曠的大殿之中:「陛下,昨日夜裡,兵部抓捕到並押入大理寺獄的慶國諜探,共計一百一十九人。」
「經連夜初步審訊,此一百一十九人,對其參與或策應焚燒京城四大糧倉之滔天罪行,均已供認不諱!其行徑之惡劣,實乃人神共憤!」
「此乃部分首要人犯畫押供詞,恭請陛下御覽!」
朱檢從袖筒中取出一份整理好的奏章,高高舉起。
侍立在龍椅旁的司禮監掌印太監呂青松立即邁著碎步上前,從朱檢手中接過那份沉甸甸的奏章,轉身恭敬地放在龍書案上。
胤帝拿起粗略看了一眼,這東西,上朝之前,他已經看過了,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欣慰和讚許笑容,道:「好啊,好!」
「朕一直想將這些賊鼠繩之以法,奈何就是沒有他們的下落,朱愛卿此番以迅雷之勢,將此伙賊鼠盡數擒拿,掃清陰霾,朕心甚慰!當記你首功!」
朱檢卻不敢貪功,連忙拱手,聲音誠懇道:「陛下,能將這伙賊鼠一網打盡,非臣之功,是密巡司查到賊鼠行蹤,若沒有密巡司,臣與兵部絕無可能抓捕到這些賊鼠。」
「臣以為,應當重重嘉獎密巡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