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帝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盛,他將手中的人犯供詞輕輕放回龍書案上,語氣爽朗且毋庸置疑道:「嘉獎,重重嘉獎!」
他略一沉吟,隨即朗聲宣布,聲音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
「即日起,密巡司所有人,皆錄入吏部官冊!」
「密巡司司主,擢升為正六品官銜!其下掌事,擢為正七品!主管,擢為正八品!司吏,擢為正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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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密巡司,並沒有正式官銜,今日之後,便正式成為吏部有記錄的官員了。
侍立一旁的呂青松聞言,立即不動聲色地朝著站在殿門方向的林永亭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趕緊進來叩謝天恩。
林永亭心中狂喜,但面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立刻快步走入殿內,來到御階之下,恭恭敬敬地跪下,朗聲道:
「奴婢林永亭,代密巡司掌事、主管、司吏,叩謝陛下隆恩!」
胤帝笑吟吟地抬手虛扶:「平身吧。」
「謝陛下!」林永亭這才站起身,垂手退到一旁,內心激動不已。
密巡司終於從幕後走到了台前,得到了正式的名分和地位!
胤帝的目光再次投向朱檢,臉色變得肅穆起來,沉聲道:「朱愛卿!」
朱檢立刻抱拳躬身:「臣在!」
胤帝的聲音帶著凜冽的殺意,響徹大殿:
「那一百一十九名為虎作倀、罪大惡極的慶國賊鼠,傳朕旨意!即刻起,押解遊街,示眾三日!讓長安百姓都看看這些叛國逆賊的下場!三日之後,押赴東市、西市兩個法場,一併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話音甫落,文官佇列之首,內閣首輔頭髮花白的嚴錫元手持笏板走了出來,沉聲道:
「陛下!老臣以為,此一百一十九人,罪大惡極,罄竹難書!僅僅斬首示眾,未免太便宜了他們,不足以震懾天下宵小!」
「老臣以為,應當誅其九族!如此方能顯陛下天威,正國法綱紀,讓叛國投敵者膽寒!」
胤帝聞言,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當即准允,聲音冰冷而決絕:
「准奏!依嚴愛卿所奏!凡此案人犯,一律按律誅連九族,交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即刻督辦!不得有誤!」
「臣等遵旨!」孫旭堯、黃明舉、韋萬石等三法司眾人持笏走出,躬身領旨。
「陛下聖明!」嚴錫元及一眾文武大臣齊聲躬身附和。
早朝大殿之上,頓時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隨著百官依序退出大殿,朝廷的三省六部十二司彷佛瞬間被注入了動力,迅速而高效地運轉起來。
尤其是三法司,更是如同被上了發條一般,所有人都行動起來,一份份公文,被屬吏們帶著前往京兆府、長安縣衙和萬年縣衙。
畢竟,接下來押著那一百一十九名為慶國軍情司賣命的諜探遊街,需要這三個衙門配合。
林永亭懷著激動又忐忑的心情,率先離開了皇宮。
他沒有直接回密巡司,而是轉道先去了兵部衙門,找到了正在那裡協調布防事宜的侯縝。
林永亭則前去兵部,找到侯縝,和他一起回到密巡司。
他將早朝上的封賞和胤帝的旨意簡單告知侯縝。
侯縝聞言,古井無波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一絲振奮。
隨即,兩人便一同騎馬,回到了位於通化坊的密巡司衙門。
此時的密巡司內,氣氛略顯鬆弛。
李為君正和龐碩、熊輝光圍坐在院中的木桌旁邊,吃著熊家部曲剛從坊間食鋪買回來的還冒著熱氣的早飯。
桌上放著幾籠羊肉包子,兩碗粟米粥,還有幾碟小鹹菜。
包子和粟米粥,此時正冒著熱氣。
看到林永亭和侯縝一前一後走進來,李為君放下咬了一半的包子,起身打招呼道:「林公公!侯大人!早朝結束了?」
看到林永亭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笑意,步履輕快地走過來,熊輝光一邊嚼著包子,一邊按捺不住好奇,含糊問道:
「怎麼樣怎麼樣?朝會上怎麼說的?陛下有沒有賞密巡司?」
看到林永亭笑吟吟點頭,熊輝光好奇問道:「怎麼樣?」
林永亭心情極佳,帶著侯縝一起,順勢坐在他們旁邊的空椅子上,姿態悠然地說道:
「聖人已經降旨,昨夜擒獲的那一百一十九名慶國諜探,罪證確鑿,三日遊街,公示其罪!」
「三日之後,連同這些逆賊的九族親眷,一併押赴東市和西市兩大法場,明正典刑,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龐碩聞言,猛地一拍大腿,胖臉上滿是快意,叫好道:「該!痛快!叛國投敵,焚毀軍糧、戕害同袍者,就該是這種下場!看以後誰還敢效仿!」
林永亭一笑,看到桌上盤子裡放著的羊肉包子,隨手拿起兩個,一個遞給侯縝,一個放入口中咬了一口,隨即接著說道:「還有一個好訊息,從今天開始,咱們密巡司的人,入吏部官冊了,雜家這個司主是六品,侯縝這個掌事是七品,老龐這個主管是八品,為君這個司吏,是九品。」
「以後咱們大家,都能多拿一份俸祿。」
眾人聞言,紛紛神色一喜,這可是個大好事啊!
龐碩咧嘴道:「回頭咱們好好慶祝慶祝。」
「那個不著急。」林永亭轉頭看向李為君,嘴裡含糊問道:「你那邊事情辦的怎樣?齊振海秘密處決沒?」
李為君拿起布巾擦了擦手,搖了搖頭,「沒有。」
「處決就行......啥?」林永亭先是下意識地頷首,隨即猛地反應過來,咀嚼的動作瞬間停住,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李為君,聲音都提高了八度:「沒有?!什麼叫沒有?!」
他急忙咽下口中的食物,追問道:「你沒殺他?!」
旁邊的龐碩也大吃一驚,手裡的粥碗差點沒拿穩,不敢置信地看著李為君,「那你之前說差不多?」
「這不差的挺多嗎?」
看到李為君沉默不語,沒有立刻辯解,林永亭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他將手裡咬了一口的包子「啪」地放回盤中,身體前傾,目光帶著幾分擔憂,凝視著李為君,聲音壓低了問道:「為君,你.....你不會是把齊振海放了吧?」
李為君搖了搖頭,「那倒沒有。」
林永亭聽到這話,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只要人沒放走,就還有轉圜的餘地,問道:「他現在何處?」
李為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向此刻正安靜地站在院子角落陰影里,那個面容普通陌生,毫不起眼的男人,「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