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發也隨後同意換船,認為這是個好主意。
至於到哪兒換船,洞庭湖上來往的船隻盡多,只要遇到合適的,便可商量換乘,又或花重金購買。
實在不行,無論五毒教,還是排教,都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不得已之時,也只好訴諸武力,強行換船了。
關行知雖然奉行俠義,但真到逼不得已處,也不會一直堅持死守規矩。該事急從權時,他也會變通。
何況做為穿越者,他也最懂靈活變通。只需到時守住底線,不傷人害命即可,該給的賠償他也會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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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雖然都同意了換船,但自然也不能在張金鰲等人的眼皮子底下便換,當下還是帆槳並行,先儘快遠離。
他們離開張金鰲那艘丐幫大船約百十丈後,忽然聽到後面傳來「砰」的一聲大響。轉頭望去,但見是道煙花升空炸響。
雖然光天白日下,那道煙花炸開的光芒並不如何顯眼,但炮仗聲還是頗為響亮,這顯然是那艘船上發出的訊號。
兩艘船上的關行知、藍鳳凰、曲洋、陳發等人見狀,都是不由面色一變,看來丐幫,不,更準確說,應該是那個白蓮使者方義坤,絕不打算輕易放過他們。
若只是明刀明槍地跟丐幫中高手放對廝殺,關行知自然絕不會怕了丐幫。眼下丐幫中的高手,估計也就幫主解風一人。
只要能接得下解風,余者不足為慮。
但怕就怕對方不講武德,不跟他們單打獨鬥,而是仗著丐幫弟子人多勢眾,一擁而上。
又或者單打獨鬥打不過,隨後便一擁而上。
眼下是在洞庭湖上,真被丐幫圍堵上了,他們逃都不好逃。
排教弟子雖然都擅長操船行舟,水性良好,但丐幫總舵便設在洞庭湖中,自然也有大批擅長操船與會水的幫眾,這點他們並不占優。
所以他們也不是便怕了丐幫,而是一旦對上,必然討不了好,能夠避免,還是要儘量避免。
後面的那艘丐幫大船並沒有緊隨追來,排教與五毒教的船在行出對方視線範圍後,陳發便連忙下令,讓兩艘船上重新降下風帆,收起船頭、船尾等處插著的旗號。
風帆拆解太過麻煩耗時,他們降下收起便不必管了,但收起來的兩教教旗他們卻須帶上。
因為等脫離了丐幫勢力範圍後,他們還需要重新打出旗號,供沿途接應他們的其他幫會與旁門左道等辨認發現。
行船脫離丐幫那艘大船視線範圍的同時,兩艘船上的排教與五毒教弟子也都連忙各自收拾隨身之物與細軟等,準備隨時換船。
降下風帆,又靠船槳行出十餘丈後,前面的排教船隻上立即打出旗號,指向了前方一艘可供換乘的大船。
但見那是艘雙桅大船,比排教與五毒教的船隻要大上不少,船身也更高。
排教與五毒教眼下乘坐的兩艘船雖也算大船,但都是單桅單帆,船上最多也就能載五、六十人,張金鰲所乘坐的那艘丐幫大船,也是差不多大小。
但眼下排教所指向的這艘雙桅大乘,卻是乘坐上百人也有餘。
他們打算把兩艘船上的人都換到一艘船上,也必須得挑艘更大的船,不然裝不下他們船上所有人。
五毒教這邊不算操船的排教弟子,便有三十多人,排教船上的加一起也有三十多個。兩邊至少七十人以上,自然必須挑艘大船。
對陳發所選中的這艘大船,眾人都沒異議。當即便隨著排教的船隻一起沖了過去,自左右分別包抄向那隻大船。
此時那艘雙桅大船約在三十丈開外,關行知遠遠望去後,但見船上並沒打什麼明顯旗號,懸掛的船帆也並無特別圖案,兩面風帆都是純色的竹編硬帆。
風帆的材質多種多樣,有用獸皮的,也有用帆布的,但華夏古代則多用竹篾編織的席帆,卻是更顯特別。
席帆加上橫裝的竹條帆骨支撐,使帆面更加平整、穩定,便是中式特有的硬帆,更有助於逆風航行,能夠實現「八面來風」的更高效利用風力。
排教的船自左面包抄過去,五毒教的船便繞到右面去包抄。
那艘雙桅大船開始還沒多留意,便只正常行駛。但隨後見到他們速度極快地自左右兩邊包抄過來,立即便意識到了不對。
而且瞧他們這般氣勢洶洶的樣子,也明顯是來者不善。
船上的人還以為是遇到了水匪,當即便忍不住慌亂地大嚷大叫。
但他們當然也不會束手就縛,原本這艘雙桅大船並沒升起全帆,似乎並不著急,只是半帆而行。
但此時以為遇敵,船上的雙帆立即便迅速拉滿,船身左右兩側也伸出了數支長長船槳,要加速逃離。
「再快一些!」
陳發立即大聲喝令,也給另一邊的五毒教船上打出旗號。
此時他們的兩艘船雖已降下了風帆,以防有可能被正在趕來的丐幫船隻所認出,但全靠槳手揮槳而劃,速度卻也是極快。
只因兩艘船上操船的排教弟子,全都有武藝在身,力氣遠比尋常普通人更大。
再加上也都是日常操船的老手,經驗豐富,揮槳的頻率也在號令下整齊劃一。所以即便失了風帆助力,也是半點不慢。
前面的那艘雙桅大船雖然仗著有雙帆,速度原本更快些,但操船的卻都是尋常人,儘管也都有把子力氣,卻並無武藝在身。
所以儘管雙桅大船也已出盡了全力,但雙方之間的距離卻還是在一點點被拉近。
最重要的是,眼下洞庭湖上風和日麗,風本就不算大,也更加限制了雙桅大船的動力發揮。
雙方在湖面上你追我趕地競速了約有頓飯功夫後,後面的兩艘船已是接近到了雙桅大船五丈左右。
關行知瞧到這個距離後,返身抓過後面飯桌旁的一條板凳,揮手用力一擲,板凳立即迎風飛出。
隨後瞧著板凳划過道拋物線,即將落水之際,他立即縱身一躍,跟著躍出。
「撲鼕」一聲響,板凳剛好落在兩艘船的中間湖水中。
板凳是木製,自是入水不沉,浮在水面上。
板凳剛剛落下浮起,關行知便已是緊隨其後而至,然後他單足輕輕一點,在水面上的板凳一借力,整個人便又飛身而起,一飛沖天,直向前面的雙桅大船飛縱過去。
他雙臂揚起,宛如一隻大鳥,使的正是青城派的「雲鶴身法」。
此時這艘雙桅大船的船尾處,正站著一名瞧上去也是弱冠年紀,身著一襲玉色襴衫,身材瘦削,樣貌俊秀的年輕人。
他因擔心後面追襲的船隻,特意帶人趕到船尾察看情況。
關行知在後面船上擲凳躍出時,他便已瞧的清清楚楚,當時他還不明情況,以為這人莫不是失心瘋了,居然追不到便要跳船。
沒想到對方不是跳船,而是擁有這般能縱高疾遠,宛若猿猴般的飛縱能力。
而眼下這個瞧著跟他差不多年紀,且同樣生得英挺過人的年輕人,何止像是猿猴,簡直更像是飛禽。
他忍不住瞪大雙眼,目瞪口呆,然後眼睜睜瞧著關行知從他頭頂上飛縱而過,輕飄飄落到他身後。
這艘船上大多是普通人,這個樣貌俊秀的年輕人,更像是個讀書人,平日哪曾接觸過能高來高去的江湖豪客、武功異士。
此時一見關行知這般本領,大多都忍不住以鬼神視之,哪敢出手反抗,好幾個直接被嚇的慌亂逃去。
好在那讀書人身旁倒帶有兩個忠勇家人,連忙舉臂護在其身前,大叫道:「公子快逃!」
關行知轉身微微一笑,並指如劍,抬手一點,便已點中了這兩名忠勇家僕的穴道。
隨後他像後面樣貌俊秀的讀書人拱手一禮,道:「在下姓關,不知這位公子如何稱呼?」
以這讀書人的眼力看去,只見到關行知抬手一指,他兩個忠勇家僕便被定在那裡,動彈不得,又不由瞧的大驚不已,難以置信。
沒想到世間竟還有這許多神奇本領,有此等奇人異士,倒是他以前孤陋寡聞了。
不過他隨即見關行知並不向他動手,反而還頗為知禮,說話客氣,倒是有些心頭略定,還禮道:「小生姓徐,關公子有禮了!」
「原來是徐公子,失敬!」關行知點點頭,問道:「不知這艘船可是徐公子雇的?」
「正是。」徐公子道,「關公子有何見教?莫非像公子這般人物,這等本領,當真是水匪不成?」
關行知搖頭道:「我們自然不是水匪,不過眼下卻遇到件難事,需藉此船一用。還望徐公子能行個方便,先讓此船停下,也免得在下失禮,有所衝撞,失了和氣。」
他雖說得客氣,但言下之意自是若不遵從,便免不了動手。
徐公子已見識了他方才本領,自是心知肚明,船上絕無任何人是這個姓關的對手。
他本身確實只是個身子瘦弱的讀書人,此次出行雖然也帶了些略懂拳腳的忠勇家僕,以作護衛,卻哪有此等能高來高去的神奇本領。
所以當真動手,自是免不了他們吃虧。
不過他見關行知此時還說話客氣,態度和煦,而且也是副知書達禮的樣子,像是讀過書的,倒也不妨談談,或可有所商量。
「好!」徐公子瞧著關行知雙眼點了下頭,道,「但願關公子莫令我失望。」
隨即他又拱了拱手,便打算轉身到前面去尋船家。
不想才剛動身,就聽一陣兒嘈雜聲響,一伙人各持棍棒從船艙里涌了過來,正是船老大帶著手下一幫船工,也有剛才逃走的他幾名家僕在內。
眾人一擁出來,也不多話,直接便發一聲喊,各持棍棒向關行知揮打過來。
徐公子抬手大叫想阻止,卻已是來不及。
關行知哂然一笑,身影一閃,便已迎面沖入人群中。
但見他身影如幻,出手如電,只是幾個閃身間,除了船老大外,所有船工、家僕便都已被他點了穴道,宛如像被施了神魔小說里的定身法似的。
「船老大是吧,來的正好,給我停船。」關行知抬手一拍船老大肩頭,那船老大立即嚇的身子一軟,癱坐在地。
但隨後被關行知眼神一掃,便又連忙一軲轆爬起,大聲喊著命手下降帆停船。
這邊帆槳一收,速度立即慢了下來。
隨後排教與五毒教的船左右趕上後,藍鳳凰、曲洋祖孫,以及陳發和兩教弟子一眾,立即紛紛施展輕功,縱躍過來。
那徐公子眼見眾人居然都會這般高來高去的本領,雖然大多也縱躍能力有限,甚至還有跳過來身形不穩的,遠不如方才的關行知那般驚艷,卻也仍是讓他瞧的震驚不已。
而且這些人中,竟還有不少奇裝異服的苗人。
瞧到苗人後,徐公子忍不住心中一動,有所猜測聯想,面上也跟著微微一沉。
「徐公子,走吧,咱們進艙中坐下,好生商量。」關行知跟藍鳳凰等人打過招呼後,又向徐公子叫了聲,抬手招呼他入內。
徐公子聞言答應一聲,還是隨後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