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定逸輕咳一聲,面色古怪地開口道:「這位曲洋長老,不止劉賢弟認識,我與天門師兄、岳師兄也都認識。在座的諸位,大部分也都認識。」
定逸這話一出,輪到嵩山派眾人愕然不解了,這更加不對了,曲洋這魔教的大魔頭,為何所有人都認識,還表現的這般平常。
難道在場的所有人,全都勾結魔教了?
岳不群輕搖摺扇,瀟灑上前地向丁、陸、費三人拱拱手,含笑道:「嵩山派三位師兄與眾賢侄,莫非這幾日是在什麼訊息閉塞之地,以致連曲長老的事都還未聽說?」
他雖然面帶微笑,一副恂恂儒雅的樣子,但心裡卻早已是暗笑不已,甚至暗叫痛快。
五嶽劍派中,他最為忌憚的,便是現下的五嶽盟主、嵩山派掌門左冷禪。
其他四岳中,泰山派雖也實力雄厚,僅次於嵩山派。但泰山掌門天門道人性子剛烈,卻行事魯莽,無甚心機,是個直來直去的。
恆山派是群出家的女尼,向來沒什麼爭強好勝之心;衡山掌門莫大則經常行蹤不定,浪跡江湖,連他本派的事都不大管,更別說有什麼吞併四岳之心了。
左冷禪欲並派的野心,其他三派或還看不出來,但他岳不群卻心知肚明,並常自警惕。
所以眼下見嵩山派吃虧,丟了個大臉,他自是心中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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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誰跟嵩山派過不去,他岳不群一定要幫個場子。
岳不群此時旁觀者清,早已看了出來。嵩山派今日突然現身發難,事前全無半點徵兆,可說是布置周密,計劃周祥,連嵩山十三太保都派來了前三名。只用來對付劉正風,已稱得上萬無一失。
而嵩山派之所以敢這麼做,恐怕是早已抓到了劉正風的把柄,有著絕對把握。
尤其丁勉、陸柏、費彬這三個嵩山太保,看上去都儼然是智珠在握,勝券在手的樣子。
再加上左冷禪行事一向都是謀定後動,絕不會只因為懷疑,就這麼大張旗鼓。
所以此時陸柏特意提到曲洋,恐怕不是無的放矢,很可能劉正風早就私下跟曲洋有所來往,卻不小心被嵩山派給查到了。
按曲洋之前魔教長老的身份,若真被嵩山派抓到劉正風跟曲洋來往的證據,那劉正風勾結魔教的名頭自然跑不了,到時也必會任由嵩山派拿捏。
可眼下曲洋已經脫離魔教,率先投誠了青城派,且有揭發向問天后,又聯手關行知、田伯光殺了向問天的這個功勞,那可說是板上釘釘的證據,誰也無法懷疑他投誠的真假與決心。
既然曲洋都已經不是魔教中人了,嵩山派又如何能指證劉正風與曲洋來往是勾結魔教?
這點對嵩山派來說,無異是釜底抽薪。
關鍵是嵩山派為了保證事前行動的機密,避免接觸其他江湖中人,主動隔絕了訊息。
再加上曲洋的事又發生不久,眼下不過才兩天時間,也就讓嵩山派如常按計劃行動後,直到現在,也尚沒聽說曲洋的事。
這在群雄看來,簡直就是鬧了天大笑話,也無外乎大部分人都像看傻子般看著嵩山派眾人了,又像是在看群跳樑小丑。
堂堂嵩山派、五嶽盟主,居然沒查清楚事實,便大張旗鼓地跑來向劉正風問罪。
「曲洋出了何事?此人分明是魔教長老,為何你們都與他相識,難道你們也……」
嵩山派眾人大為驚愕後,陸柏立即率先問道。
「曲長老以前確是魔教長老。」岳不群含笑說道,「但現下卻已改邪歸正,乃是青城派的客卿長老,同樣是我俠義道一份子。」
費彬立即轉向關行知怒道:「好啊,原來又是青城派搞的鬼。姓關的小子,你豈可擅自收容魔教中人?那姓曲的說他改邪歸正,難道你便信以為真嗎?」
「他定是包藏禍心,設下了更大陰謀。你已是受了魔教的鬼蜮伎倆迷惑而不自知,被其利用。不,說不定你也是魔教的奸細,故意在此挑弄是非,要離間我五嶽劍派與俠義道上的眾英雄。」
陸柏隨後立即接過話,向岳不群道:「岳師兄,莫非你們也都受了這小輩與曲洋的蠱惑?魔教妖邪,豈可輕信?」
關行知淡然看著費彬與陸柏,並不答話。
既然岳不群已經出面了,那就留給岳不群表演。他相信岳不群絕不會放過落嵩山派面子,給嵩山派落井下石的機會。
岳不群故作一嘆,接道:「我們開始自然也作此想,認為魔教中人豈能輕信,也勸了關賢侄幾句。」
丁勉立即點頭道:「不錯,還是岳師兄老成持重。」
岳不群道:「但關賢侄隨後便拿出了曲長老改邪歸正,已經背叛魔教的證據,卻叫我們無話可說了。」
「什麼證據?」費彬立即問道。
他想無論岳不群說出什麼證據來,他都要大加反駁。他們嵩山派前來向劉正風問罪,阻止其金盆洗手,就是因為拿到了劉正風勾結魔教長老曲洋的確切證據,豈能讓曲洋就此洗白?
一旦曲洋被洗白了,群雄都相信曲洋已經改邪歸正,他們就算再丟擲劉正風早已跟曲洋私交多年的證據,那也是站不住腳了。
甚至劉正風到時還可以光明正大地說,他早與曲洋相交,正是為了引曲洋向善,勸其改邪歸正,而非是曲洋誘他墮魔。
岳不群「唰」地張開摺扇,悠然道:「曲長老向青城派的關賢侄揭發了魔教光明左使向問天的陰謀與易容身份,並且還聯手關賢侄與另一位義士,三人合力殺了向問天。」
他沒提田伯光名字,並不是認為田伯光不值一提,而是此時提起,怕會節外生枝,又被嵩山派質問起田伯光之事,夾纏不清。
丁、陸、費三人與一眾嵩山派弟子聽罷,腦中都不由轟然一震,瞪大雙眼,難以置信。
費彬本來已暗下決定,無論岳不群說出什麼證據來,他都要大加反駁。可偏偏這個證據,他卻反駁不了。
向問天那是什麼身份,在魔教中已是屬於僅次東方不敗的第二號人物。難道魔教設計陰謀,還值得搭上一個向問天的性命?
此時嵩山派弟子中,終於有人想起,之前群雄中有人稱讚關行知劍法時,曾喊出過「果然不愧是殺了向問天的斬天劍,好劍法!」
但當時嵩山派弟子,包括丁、陸、費這三大太保,誰都沒當回事,更不會信以為真。
卻沒想到,這句話居然是真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費彬隨後立即怒吼道,「向問天是什麼人物,他們說殺了向問天,便殺了向問天嗎?有何證據?」
岳不群含笑道:「當然有證據,關賢侄那日還把向問天的屍首帶來了,便是為了讓我等信服。」
說到這裡,他以摺扇指向身旁的天門與定逸,接道:「天門師兄、定逸師太,還有與會群雄中有跟向問天有仇的,都已經過確認,此事絕然不假。」
天門聽罷,立即點頭接道:「沒錯,死的確是向問天。」
定逸道:「不錯,貧尼也確認過了。」
「沒錯,向問天這狗賊當年殺了我師叔,我豈會認錯?昨日向問天被燒後,我還搶到了他一把骨灰,回去要在我師叔墳前祭奠。」
「不錯,我也搶到了。」
「哈哈哈,俺老劉也搶到了!」
……
天門與定逸分別開口後,群雄中也立即有人大聲表示確認。
隨著一聲聲確認響起,丁、陸、費三人與嵩山派眾弟子的面色不由越加難看。
曲洋居然真與關行知聯手殺了向問天,那他背叛魔教,改邪歸正的事,也必然是確認無疑。
即便是在他們看來,魔教再有什麼陰謀詭計,也不值得搭上一個向問天的命,此事簡直已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