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混進來的這些嵩山派弟子,主要目的是為了監視劉正風,為了怕被別人認出,他們也儘量避免跟他其人交談。
再加上他們混進來的時間實在太短,所以到現在為止,卻是還真沒人聽說關行知的事跡與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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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之前群雄為關行知的那招劍法喝彩,稱讚聲中,已是有人道出了他是斬殺了向問天的斬天劍。
但向問天是何等人物,那是魔教中僅次於教主東方不敗的第二號人物,史登達等嵩山派弟子即便有聽到,也是盡皆不信,只以為是聽錯了,又或是有人故意吹噓這個關人行。
忽然「嗤」地一聲,銀光閃動,一件細微暗器呼嘯著破空而至,直向關行知舉著兩面五嶽令旗的左手腕射至。
同時黃影閃動,屋頂上已緊跟其後躍下一人,劈手向關行知手上的令旗奪去。
關行知冷哼一聲,瞧准來勢,揮旗一卷,將暗器捲入其中。
隨後「嗆」然一聲,拔劍出鞘。
他的拔劍,自然不是普通拔劍。拔劍的同時,斬天拔劍術已然出手。隨即青光一閃,血光乍現,一聲悶哼,黃影飛退。
眾人定睛瞧去,但見這道突然現身的黃衣人影約摸四十來歲,中等身材,瘦削異常,上唇留了兩撇鼠須。
「啊,是嵩山十三太保里的大嵩陽手費彬!」
群雄中大多認得此人,人群中已忍不住有人脫口叫道。
費彬是左冷禪的四師弟,也是嵩山十三太保中的四太保,一套大嵩陽手在武林中赫赫有名。
但此時這位大嵩陽手卻面色十分難看,舉起的右掌中沒了小指與無名指二指,斷了的兩指傷口鮮血直涌。
眾人順著剛才的血光瞧去,便見到地上果然掉著兩根斷掉的手指,顯是費彬剛才猝然出手,本想一招搶回失去的五嶽令旗。
卻不想關行知一劍出手,居然一招便傷了這位嵩山十三太保中的大嵩陽手,手指都削斷了兩根。
費彬卻也是有些托太了,更沒料到關行知手中的青虹劍乃是把削鐵如泥的寶劍。
若是尋常鋼劍,他以一雙肉掌硬撼幾招,原也不怕,單是憑著掌上帶起的渾厚掌風,都能將對方兵刃盪開。
可遇上這把削如泥的青虹寶劍,他肉掌卻抵擋不住。更料不到對方出劍之快,也是大出他意料之外。
他本擬要一招奪回被關行知搶去的五嶽令旗,卻不想竟大大丟了個臉。
被削斷兩根手指雖痛,對他來說卻不算什麼,完全忍得住。他之所以面色難看,更主要原因是太過丟臉,居然一照面下反被這個青城派的小輩給傷了。
「好個青城派,真要與我嵩山派為敵嗎?」費彬一邊左手點穴,止了右手斷指的血,一邊陰沉著臉喝問。
關行知一劍傷了費彬後,又已收劍入鞘。
當下先將左手的兩面五嶽令旗插入腰間,拱手道:「原來是嵩山派的費前輩,我方才以為有人偷襲,又沒看清,自是全力出手。沒想到竟傷了費前輩,真是大大對不住。」
他雖然並沒見過費彬,但人群中已經有人叫出了費彬的名號。
費彬冷哼一聲,欲再說話,劉正風在旁拱手插口道:「費師兄既已駕到,如何不來喝杯水酒,卻躲在屋頂受日曬之苦?還來跟青城派的關賢侄開玩笑,年輕人出手沒輕沒重,這可大大不妙了。」
隨後又轉向四面屋頂道:「嵩山派多半尚有高手到來,便請一齊現身罷。單是對付劉某,費師兄一人已綽綽有餘,但要對付這裡許多英雄豪傑,嵩山派只怕尚嫌不足。」
費彬道:「劉師兄何須出言挑撥?嵩山派決不敢和衡山派有甚麼過不去,也決不敢得罪此間哪位英雄……」
「這可是說一套做一套了,嘴上說不敢得罪,卻這般作派,把咱們在座的諸位當什麼了?」關行知沒等他說話,立即打斷道。
有斬殺向問天與木高峰的耀眼戰績,關行知眼下在場中實已是大有聲望,好多人真心敬佩。
再加上他剛才又一招傷了費彬,也是大削了嵩山派的威風,讓眾人也就沒那麼怕嵩山派了。
群雄中本來就有不少人對嵩山派這副作派不滿,偷偷摸摸地派人混進來,又暗中潛藏了這麼多人,這是要做什麼?
故而關行知一率先開口質問,下面群雄中立即附和者甚眾。
「是啊,嵩山派這是做什麼?」
「把咱們當邪派魔教對付嗎?」
「沒錯,咱們好端端的來參加劉三爺的金盆洗手大會,你們嵩山派偏偏不許,也未免太過霸道了。」
「這分明是要逼劉三爺就範,左盟主可當真好大威風啊!」
……
費彬不料自己話未說完,便被這個青城派的小輩帶動了情勢,眾人七嘴八舌地紛紛聲討嵩山派,不由面色更加難看。
「都給我住口!」
忽然一聲大喝,屋頂上黃影閃動,又躍下兩人。
站在東首的是個胖子,身材魁偉,眾人都認得是嵩山十三太保中的二太保,托塔手丁勉。
西首那個則極高極瘦,是嵩山派中坐第三把交椅的仙鶴手陸柏。
開口大喝的正是丁勉,他話聲洪亮之極,這五個字出口,大部分人耳中都不禁嗡嗡作響,立即便把所有聲討、質問壓了下去。
「劉三爺請,眾位英雄請!」待場中安靜下來後,丁勉、陸柏才向眾人拱了拱手。
這二人在武林中都大有威名,群雄都站起身來還禮,不過關行知卻束手而立,不作理會。
「沒想到丁師兄與陸師兄也來了,劉某當真好大面子啊!」劉正風語帶嘲諷地向二人道。
定逸眼見嵩山派好手陸續到來,忍不住氣忿道:「劉賢弟,你不用擔心,天下事抬不過一個『理』字。別瞧人家人多勢眾,難道咱們這些朋友,都是來睜眼吃飯不管事的不成?」
丁、陸二人上下打量過關行知,丁勉張手道:「小輩,把我五嶽劍派的令旗還回來,再說清楚另一面到底自何得來?我暫不跟你計較,回頭自會請余觀主好好管教弟子。」
關行知道:「我憑本事得來的,你想拿回去,便也看你本事吧?」
「好個狂妄小輩!」丁勉沉聲怒道,「青城派今日是非要跟我嵩山派過不去是嗎?余觀主可知此事?」
「關某不才,乃青城派首座弟子。家師交待,他老人家回山閉關期間。青城派內外諸事,皆由我而決。」關行知傲然說罷,反問道,「倒是丁前輩,你要代表左盟主跟我青城派斷交翻臉嗎?」
丁勉聞言,立即不由一怔,雙眼微微眯起,眼中精光更盛。
不管這小子說的是真是假,但對方敢公然聲稱代表青城派,他卻不敢聲稱能代表左冷禪。
何況自家這位師兄許多想法,他也猜不透。而他又素知左冷禪一向與余滄海交好,甚至頗為籠絡。所以要他代表左冷禪,眼下就立即跟青城派翻臉,他既不敢代表,也不敢擅作決定。
「好,好,青城派倒當真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回頭我倒要好生請教余觀主。這兩面令旗,就當我嵩山派暫時寄存在青城派,回頭咱們再作分說。」
丁勉面色陰沉地深吸口氣,暫時壓下心中的滔天怒火,決定還是先辦正事,免得跟這小子夾纏不清,誤了他們今日的正事。
隨後他轉向劉正風,道:「咱們今日來相求劉師兄不可金盆洗手,並非為我嵩山派一己之私,而是為了武林中千百萬同道的身家性命。」
劉正風道:「丁師兄此言,未免太抬舉小弟了。劉某不過是衡山派中一介庸手,今日金盆洗手,也只是自家私事,怎就涉及武林中千百萬同道的身家性命了?」
定逸聞言,也插口道:「是啊。劉賢弟金盆洗手,去做那芝麻綠豆官兒,老實說,貧尼也大大不以為然。」
「可是人各有志,他愛升官發財,只要不害百姓,不壞了武林同道的義氣,旁人也不能強加阻止。我瞧劉賢弟也沒這麼大本領,居然能害到許多武林同道。」
陸柏接話道:「定逸師太,你是佛門中有道之士,自然不明白旁人的鬼蜮伎倆。這件大陰謀倘若得逞,不但要害死武林中不計其數的同道,而且普天下善良百姓也都會大受毒害。」
費彬森然接道:「劉師兄,左盟主吩咐下來,要我們向你查明;劉師兄和魔教教主東方不敗暗中有甚麼勾結?設下了甚麼陰謀,來對付我五嶽劍派以及武林中一眾正派同道?」
此言一出,群雄登時聳然動容。若劉正風真與魔教勾結,那確是與眾人的身家性命都有關了。
許多人本來對劉正風大有同情之心,這時也立時消失。
劉正風道:「在下一生之中,從未見過東方不敗一面,所謂勾結,所謂陰謀,卻是從何說起?」
費彬側頭瞧向三師兄陸柏,等他說話。
陸柏細聲細語的道:「劉師兄,這話恐怕有些不盡不實了。魔教中有一位護法長老,名字叫作曲洋的,不知劉師兄是否相識?」
此話一出,全場皆是愕然不解地瞧向陸柏與嵩山派眾人,你們嵩山派鬧這麼大一出,居然就為這?
丁、陸、費等人本以為會瞧到劉正風的震驚與變色,不想劉正風居然面色如常。
而周圍其他所有人的目光也不對勁兒,那看上去是有些驚訝,但卻彷佛是看傻子地在看他們。
這怎麼回事,這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