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青城派于衡陽城的豐源客棧一邊吃晚飯,一邊開會,並於會上決定青城派未來的發展策略時。
當天晚上,泰山派的天松道人與遲百城一路快馬加鞭,當晚便趕到了衡山城的劉府。
今日是四月十五,距離劉正風的金盆洗手大會正日還有三天。
但眼下劉府上便已趕來了不少武林群豪,少說也有二、三百人。
劉府更是在四天前就已開始設宴招待趕來的群豪,打算連擺七天的流水席。
劉家乃是衡山城本地的大地主,更是數代豪紳,這點兒花費,自是不在話下。
天松身為泰山掌門天門的師弟,且同是五嶽劍派中人,他帶著遲百城一趕到劉府大門,立即便被門外迎客的劉門弟子認出,將二人請進府中大堂。
眼下劉府也正是開晚宴的時間,大堂與外面院子裡都擺了不少桌椅,群豪們正在圍桌用飯、拼酒,呼喝之聲不絕於耳,好不熱鬧。
天松與遲百城隨著帶路的劉門弟子一路進去,也有遇到不少與他相熟的江湖朋友及五嶽劍派同道,一路連連打著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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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大堂中後,但見大堂內坐的基本都是五嶽劍派弟子,及一些武林名宿,不像外面的賀客那般,有些魚龍混雜。
天松進去後掃了一眼,但見不僅掌門師兄天門道人以及劉府主人劉正風都在,還有他之前得到訊息的恆山三定中的定逸也在。
最令他意外的是,華山派掌門君子劍岳不群也赫然在座,這便是他之前所不知的了。
他之前聽到的訊息里,只知自家掌門師兄與恆山派定逸趕到了,當時還不曾有華山派弟子趕到,更別說岳不群本人了。
岳不群眼下也在主桌上就座,周圍是天門道人、劉正風、定逸師太,以及還有一個天松也認識的陝西武林名宿聞先生,乃是江湖上用判官筆的名家高手。
其餘的華山派弟子,都在旁邊另一張桌上就座,其餘還有恆山派弟子圍坐了一桌,他們泰山派弟子來的人多,則坐了兩桌。
天松帶著遲百城一進來,天門立即率先看到,起身大笑迎道:「師弟,沒想到你今日便帶百城趕到了,我本以為你們明天才會到。」
「天松師弟!」
劉正風、岳不群、定逸師太等人也隨後起身相迎,跟他見禮。
「天松見過掌門師兄、劉師兄、岳師兄、定逸師太、聞先生……」天松連忙跟著還禮,遲百城也在旁邊一併行禮。
劉正風作為主人,率先延請招呼道:「天松師弟也是咱們自己人,不必客套,快請入座!」隨後又命人再添副碗筷。
遲百城自然沒資格坐主桌,跟師父天門及各派前輩見過禮後,便到旁邊坐了泰山派的一張桌子。
天松入座後,先一口氣灌了杯茶水,道:「我跟百城本來並不著急趕路,確實打算明日再到。但今日出了件大事,卻非趕來不可。」
隨後看向岳不群,道:「岳師兄居然也到了,那可正好,正要請你一併決斷。」
岳不群向他點下頭,立即問道:「不知是出了什麼大事,居然讓天松師弟這般著急趕來?」
天松看了桌上眾人一眼,先行問道:「不知諸位可曾聽說過青城派的一名弟子,叫關人行,據說近日被余滄海提拔成了青城派的首座弟子?」
岳不群自然是深知關人行,心中更對這小賊恨的咬牙切齒,但此時卻保持面色如常,不露半點痕跡。
他其實比天松、遲百城趕來沒多久,是今日下午方才帶勞德諾、陸大有、岳靈珊等弟子趕到。
岳靈珊等華山派弟子就坐在旁邊一桌,離的不遠,天松說今日出了件大事,非趕來不可,也引起了在座華山、泰山、恆山等派普通弟子的好奇。
此時離得近的,都豎起耳朵聽著。
當岳靈珊從天松道人嘴裡聽說了「關人行」這個名字後,立即忍不住驚呼一聲。
她雖然不像父親岳不群那樣,對關人行恨的咬牙切齒,恨不能殺之而後快,卻也是恨的牙痒痒的。
只因那天晚上她與二師兄勞德諾在福威鏢局外面偷聽,曾親耳聽到關人行把餘人彥的死栽贓給她和勞德諾假扮的薩老頭祖孫。說是他們當時暗中挑撥,才讓餘人彥與林平之等人起的衝突。
關鍵是因為他們不能暴露身份,還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出去分辨,只能認了這啞巴虧。
最氣的是後面福威鏢局還將他們兩人的樣子畫影圖形,對江湖上開出了懸賞。
害的她還沒出福建,就只能去了偽裝,恢復本來樣貌。
否則還保持易容後的樣子,當真會麻煩不斷。
她與勞德諾當時已經離開福州,並不知道畫影懸賞他們,其實是林震南自己的主意,關行知只是沒反對。
但因為先入為主的印象,岳靈珊便把這件事也安在了關行知頭上,認為肯定又是關行知背後出的餿主意。
是以此時一聽天松提起「關人行」,便忍不住驚撥出口。
天松一聽岳靈珊的驚呼聲,轉頭一瞧,也認得岳靈珊,立即驚訝道:「賢侄女也聽說過此人嗎?」
岳靈珊只能轉過身來,先小心看了父親一眼,然後答道:「是,略有所聞,但聽說的也不多。」
天門忽然笑道:「不止岳侄女有聽說,為兄也聽說了,沒想到余滄海竟能教出這般出色的弟子!」
此話一出,岳靈珊、勞德諾,以及包括岳不群,都是不由一驚。
關行知那晚大義阻師,阻止了余滄海繼續對福威鏢局行兇,救了福威鏢局上下與林家滿門的事,因為傳出去對余滄海名聲不好。
而且關行知當時雖是出於大義阻止余滄海,但當眾違抗師命,還公然跟師父動手,傳出去同樣不好聽。
所以關行知與林震南當時都下了嚴令,雙方人等不得外傳當晚之事。而岳靈珊與勞德諾為了自家身份不暴露,當然也不能外傳。
否則人家問他們從哪裡聽說的,又是否親眼所見,他們便不好回答了,也難以回答。
故而此事到現在已是將近一個月過去,江湖上果然沒有半點關於這件事的傳聞。
但為何天門道人此時提起關人行後,口上竟這般稱讚,難道是他不知從哪裡聽說了關人行大義相救福威鏢局的事?
那是否又知道他們華山派曾暗中插手其中?
一時間岳不群、岳靈珊父女及勞德諾都不禁滿腹疑兜,但又不敢問出口。
岳不群好歹胸有城府,雖心中大驚,但面上仍保持著面色不變。勞德謀也是老謀深沉,且他那張老臉上本就皺紋深深,一時也看不出什麼變化。
但岳靈珊卻年輕歷淺,及不上兩人鎮定,一時面上便不禁變了顏色,顯出些驚慌來。
幸好此時劉正風笑著開口接道:「不止天松師弟與華山派的岳侄女聽說了此人,我們在座的也大部分聽說了。」
「這關人行帶領青城派眾弟子一路自福州而來,沿途做了好幾件大事,不但捕殺了橫行嶺南的採花賊午夜淫煙紀豪,還幫南昌府衙抓到了懸賞多年的大盜翻江蛟,在汀州還剿滅了壓熊嶺的賊人。」
「其餘一些路見不平,行俠仗義的小事,更是不知做了多少。一改青城派以前的行事風氣,著實令人敬佩。青城派近年來的名聲雖有些不好,但到底不曾忘了我俠義道的本分,出了個力挽狂瀾的弟子。」
關行知率青城派眾弟子沿途做的這些事,雖然因為古代的訊息傳播慢,有延遲性,還沒滿江湖傳開。
但因為眼下劉府中聚集的江湖人物較多,且五湖四海的都有,卻還是有人聽說了關行知的事,在群豪中漸漸傳開。
尤其因為關行知一改以前青城派的行事作風,讓許多江湖人物大為改觀,形成了反差,便也被更多人議論談起。
所以在岳不群等華山派弟子,以及天松、遲百城到來之前,劉正風、天門、定逸等人,便已聽說了這位青城派弟子關人行。
而岳不群、岳靈珊等人雖然一路趕在關行知等人前面,卻反倒還沒聽說關行知的一路所為。
此時聽劉正風道出原委後,岳不群、岳靈珊等才鬆了一口氣,原來剛才天門提起的,並不是福威鏢局之事,倒讓他們虛驚一場。
岳靈珊暗鬆了口氣後,勉強一笑,道:「是,侄女也是聽說了這些事,但卻不及劉師叔知道的多。」
天松聽罷後,則不由一愣,搖頭道:「我倒是還未曾聽說這些,我是今日在衡陽城的回雁樓遇見了此人,他說是奉了余滄海之命,率青城派眾弟子來參加劉師兄的金盆洗手大會,應該明日便到。」
天門道:「師弟居然已見過此人了嗎,不知是是否名實相符?我們雖然也聽一些江湖朋友說了他不少事,但以青城派以前的作派,這些事是真是假,卻還未曾證實。」
天松道:「這關人行倒確是個少年英俠,武藝也十分高明,但行事卻不免有些太過出人意表。我之所以提前趕來,正與他有關。」
「哦?」這一下,又再度引起了眾人好奇。
天門立即問道:「到底發生了何事,師弟你快些說。」
「是。」天松答應一聲,道:「我與百城是今早在回雁樓遇到關人行的,當時與他一起在座的,還有華山派的令狐師侄與恆山派的儀琳師侄。」
「我大師兄也在?」
「師弟見到我徒兒儀琳了,她沒事吧?」
天松話音一落,岳靈珊與定逸幾乎異口同聲地關心問道。
天松先向定逸道:「令徒沒事,她已被關人行救了,師太安心。」
「救了?儀琳被誰挾持了嗎?」定逸立即問道,「我們那晚在衡陽城外跟她失散,一直沒尋到她,她出了何事?」
天松點頭道:「是,她被田伯光給挾持了,當時最先……」
「田伯光!」定逸是個急脾氣,更別說儀琳還是落在田伯光這淫賊手裡。沒等天松說完,她便立即著急地起身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