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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岳不群:我居然幫了關人行?

  「師太別著急。」劉正風溫言勸道,「方才天松師弟不是說了嗎,儀琳師侄已經得救了。」

  「是。」天松立即道,「儀琳師侄現在確實安然無恙,也並未遭田伯光毒手。」

  「當時是田伯光挾持著儀琳師侄先到的回雁樓,之後便是令狐師侄隨後趕到。那關人行與青城派弟子卻是早就到了,一直在包廂中。關人行是在令狐師侄上樓後,才從包廂里出來。」

  他說到這裡,看向岳不群,問道:「岳師兄,貴派是不是與青城派之間有什麼齟齬,我瞧關人行似乎便是沖令狐師侄來的?」

  定逸師太被劉正風勸了句,又急的坐下來,向天松道:「你先不急著問這些,快說說我儀琳徒兒後來如何了?」

  岳不群也抬下手,示意天松先講後面的事,別讓急脾氣的定逸師太等急了。

  天松便點點頭,接著講了令狐沖先坐下跟田伯光喝酒,兩人還互相佩服,甚至稱兄道弟云云。

  反而關人行一開始就對田伯光疾言厲色,始終沒給其好臉色。

  這番話一講,岳不群立即面上不好看,岳靈珊則聲稱令狐沖絕不是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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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又講到關人行一過來,令狐沖非但沒想著要跟份屬名門正派的青城派弟子聯手,先行解救儀琳,反而是先對青城派大大看不上,冷嘲熱諷起來,還聲稱青城派有一招「屁股向向平沙落雁式」。

  結果最後非但未能教訓關人行,反而被關人行一腳踢下了樓去,把「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還敬給了華山派。

  講到此處,岳不群更加面色難看,只覺大大丟臉,忍不住當場罵了令狐沖幾句,還道回頭要對其重重責罰。

  岳靈珊儘管心疼大師兄,但當著眼下這種場合,卻是也不敢公然求情,只心中又更加暗恨起了關行知。

  講到此處,劉正風、天門、定逸等人也不禁好奇起了華山派與青城派之間的關係。

  畢竟令狐沖一開始對青城派的態度確實太古怪,關人行還沒開口跟令狐沖搭話,令狐沖就先無端端招惹青城派,連解救儀琳的正事也不幹了。

  岳不群無奈,也只能解釋說,令狐衝去年確實與青城四秀中的侯人英、洪人雄二人起了些誤會。

  但只是弟子間的胡鬧,與兩派無關,他已為此責罰過令狐沖,還專門去信給余滄海道歉解釋了。

  沒想到令狐沖受了責罰後,卻仍然因此而記恨青城派,太過氣量狹隘。

  令狐沖反被關行知教訓後,之後再上樓,便態度大改,前倨後恭起來,此時才想跟關行知聯手救儀琳。

  卻沒想到關行知根本不用真正動手,只靠之前的兩招威脅,便讓田伯光心生忌憚,輕鬆救了儀琳。

  定逸聽到這裡,才鬆了口氣。

  隨後便是令狐沖堅持不肯向侯人英、洪人雄道歉,要跟關行知坐斗比劍,還為此編了套什麼茅廁劍法,又讓岳不群不禁大怒,只覺在群豪面前大大丟臉。

  沒想到關行知聽說後,非但不以為意,反而說自己也自悟了套茅廁劍法,並且還說得煞有其事,也不禁讓在場的岳不群、劉正風、天門等人都聽得一愣。

  「……我也不知關人行的這茅廁劍法是真是假,反正他劍法當真高明,三招就擊敗了令狐師侄,然後又一腳將其踢下樓去獲勝。沒想到令狐師侄中了這腳後,居然在下面暈了過去。」

  岳靈珊聽天松說到此處,又不禁驚呼一聲,連忙問令狐沖有沒有事,對令狐沖大為擔心,同時又對關行知心中大恨。

  好在之後關行知並沒再為難受傷昏迷的令狐沖,叫人雇了馬車,先送令狐衝去療傷了,還請儀琳幫忙治傷。

  定逸聽到這裡,心中已先對關行知大生好感,道:「這關人行雖說有些特別針對令狐師侄,但總歸是行俠仗義,從田伯光手裡救了儀琳,行事也無可厚非,師弟怎麼又說他太過出人意表。」

  天松聽罷一嘆,道:「師太有所不知,這小子雖說對田伯光始終不假辭色,但居然信什麼『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的這套說辭。」

  「按我說,對田伯光這種淫賊,就該一劍殺了。這小子卻非逼著田伯光改邪歸正,回頭是岸,說只要他改,便給其一條生路。」

  定逸雖也是佛門修士,但因性子剛烈暴躁,平日卻極少講什麼大慈大悲那套,也不信壞人「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反而是嫉惡如仇。

  聽到此處,立即怒道:「田伯光這等惡賊的話豈能輕信,關人行這小子未免太過年輕無知了。難道田伯光這廝說句願改,他就信了,放其逃脫?」

  天松道:「他倒也沒這般天真,說要讓田伯光受他青城派監管三年,三年之內,若無再犯,才肯放田伯光離去。其間若有再犯,或事後再犯,他仍然會殺田伯光。」

  劉正風聽到這裡,點頭道:「這般說來,似也無不可。『人非聖賢,熟能無過』這番道理總歸是不錯,難道咱們正派弟子不小心行差踏錯,我等做師長的便再不給機會了嗎?」

  又向岳不群道:「岳師兄,令狐師侄行事有些欠妥,回頭你略施薄懲,那自是應當,總不能因此就將他逐出門派吧?」

  他說這番話時,心中也不禁想起了曲洋。若正道人士都能如關人行這般,願給曲大哥一個改過向善的機會,那豈非皆大歡喜,他們也不必一直偷偷摸摸了。

  岳不群搖頭道:「賢弟這番類比可就不妥了,沖兒雖有錯,卻只是小過,於大節無虧。那田伯光所犯的,豈是小過?若就這般輕饒,也未免太便宜這淫賊了。」

  「沒錯。」天門重重一拍桌子,也是大罵關人行糊塗,於正邪之分上不夠嚴明。

  天松道:「關人行倒也不是要輕饒田伯光,他說除惡即是行善,要讓田伯光殺些黑道上的邪派妖人,來贖以前之過。」

  劉正風聽罷,又點頭贊同道:「這位關賢侄考慮的倒也周全,若田伯光真能在青城派監管下改過向善,去殺幾個惡人來贖過。那至少這三年之內,田伯光不但不能為惡,剷除邪派妖人後,反而是等於做了好事。我瞧此法,也不是不可行。」

  岳不群、天門聽罷,則仍是堅持,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如田伯光這等惡人,遇上直接殺了便是。誰知這麼做是否真的可行,又是否會有什麼反覆。

  定逸聞言則陷入沉思,暫時未置可否。

  天松等幾人議論過後,接著說道:「田伯光這種小賊這般處置,倒也不算什麼,最重要的是,這小子連魔教的妖人也一併按此處理,接受其改過向善,這可大大不妥了。」

  「什麼魔教妖人?哪裡又來了魔教的人了?」劉正風一聽,立即不禁心中一緊,連忙問道。

  天松臉色慎重地道:「當時回雁樓上在座的,確實有個魔教妖人,乃是魔教十長老中的曲洋。」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不禁面色大變,劉正風的面色尤其震驚,又連忙追問道:「這,這個,姓曲的,為何會在回雁樓?關人行難道,也接受曲洋改過向善了?」

  天松點頭一嘆,道:「我也不知這姓曲的為何會在回雁樓,小弟眼拙,當時都沒認出,卻是那關人行早就識破,卻一直不動聲色。等收服了田伯光後,他立即便指派田伯光捉拿曲洋。」

  岳不群忍不住道:「他莫非早就計劃好的,前面說的那些其實是在騙田伯光,就是等田伯光答應後,立即讓田伯光出力對付曲洋,驅狼斗虎?」

  劉正風聽罷,又不由面色一變,道:「此子好深的心機!」

  他剛才還夸關行知呢,但此時被岳不群這麼一說,認為關行知這麼做全是為了對付曲洋,便立即觀感大改。

  天松道:「不瞞二位師兄,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還想著若能捉到曲洋這等大魔頭,田伯光這點小事,實在不算什麼。當時還立即亮明身份,與百城一起拔劍幫忙。」

  他說到這裡一嘆,接道:「沒想到曲洋這魔頭老奸巨猾,拿剛才關人行收服田伯的話,反過來將關人行。說他也願意改邪歸正,主動受青城派三年監管。」

  「他答應了?」天門又立即拍桌怒道,「這等魔頭的話豈能輕信,便是這小子答應,師弟你也不能答應,莫忘了咱們恩師怎麼死的。」

  天松道,「我自然不肯答應,立即便要對曲洋動手,但這小子卻攔著不讓。」

  「啪!」天門氣的一下拍斷了塊桌角,「好惡賊,這小子真敢答應?那便是跟魔教一丘之貉,我泰山派絕不能饒他。」

  天松道:「這小子給田伯光開出的條件,是要其殺幾個邪派妖人。但給曲洋開出的條件,卻是要曲洋出賣魔教的情報。還說現下殺了曲洋,只能殺一名魔教妖人,但答應曲洋,將來卻能殺十個、百個。」

  此言一出,天門立即沉默下去,不再叫囂要找關人行算帳。

  劉正風則忍不住關心道:「曲,嗯,這姓曲的真肯答應?」

  天松道:「姓曲的開始說,他早有心退出江湖,還說已經立下重誓,再不管魔教與我正道上的爭鬥。但凡以後遇到,都置身事外,決不插手。」

  「但後面卻立即讓他孫女拜了關人行為師,還說她孫女不曾正式入教,但從小跟在他身邊,又對魔教之事頗為了解。並且囑付他孫女,以後在青城派,要事事遵從師長。」

  岳不群道:「這姓曲的果然老奸巨猾,他這不過是換套說辭,實際還是……」

  劉正風接道:「他答應了。」隨後又皺眉不解地輕聲道:「他怎麼能……」

  但接著看了眾人一眼,立即閉口不言。

  天松點頭一聲長嘆,道:「我也是因此不知該如何決斷,這才與百城快馬加鞭地連夜趕來,請教掌門師兄與在座諸位同道。」

  良久之後,天門道:「曲洋若真肯答應,願意出賣魔教的情報給咱們,似乎,也未嘗不可。」

  岳不群則慎重地搖搖頭,道:「此事咱們不好擅自決斷吧,怎麼也得先請示過左盟主再說。」

  定逸道:「岳師兄說的是,我回頭也需請示掌門師姐。」

  岳不群一提左冷禪,眾人也是不好立作定論。無論怎麼說,左冷禪才是五嶽劍派盟主,這事怎麼都繞不過嵩山派去。

  而且青城派並不在他們五嶽聯盟里,他們就算真作出什麼決定,又真能逼青城派輕易答應嗎?

  岳不群更是深知,眼下的青城派,已經等於是姓關了。

  畢竟余滄海已經死了,還是他親手殺的。

  他雖然是為了從余滄海身上得到辟邪劍譜,這才對余滄海及其隨行弟子一路追殺。

  但現在辟邪劍譜沒得到,卻等於是幫關人行清除了接掌青城派的所有阻礙。

  不但余滄海被他殺了,連余滄海身邊跟隨的於人豪等死忠弟子,也被他殺了。

  現在只等余滄海身死的訊息傳開,關人行這小子就能名正言順地接位,做青城派掌門。

  畢竟余滄海死前,確實已公然立了關人行為青城派首座弟子。儘管那是跟關人行交換辟邪劍譜的條件之一,但這件事他也不好公然挑明出去。

  因為他與華山派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不光彩。說出去的話,萬一打不著關人行這隻狐狸,反而會惹他自己一身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