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座,我方才已經說過了,此人確是與本教無關,只是個路過的和尚。」
關行知問罷後,和尚還未回答,曲洋又立即搶先說道。
但曲洋越是解釋,關行知反而越覺著這個高大和尚有問題。尤其這已經是曲洋第二次主動替這和尚攬話了,好像生怕關行知多問。
尤其因為他們眼下已是動刀動劍,所以其他酒桌上的客人因擔心自家安危,怕被波及,已是大半悄然離去。
就算少數幾個大膽的敢留下看熱鬧,也是一副隨時準備鑽桌子底下躲刀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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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像這高大和尚這般,到現在為止,仍是安坐不動,且始終面色如常地喝酒吃菜。
這和尚就算當真不是日月神教的人,確實與曲洋沒關係,也至少是個練武之人,否則不至有這般大膽子。
關行知瞧了曲洋一眼後,見和尚酒桌上除了有酒,還擺了不少葷菜,道:「和尚喝酒吃肉,看來也不是正經和尚,你是哪座廟裡的?」
和尚哈哈一笑,放下酒碗,轉身面向關行知,道:「關首座好大威風,洒家乃是少林寺的和尚,你卻待如何?」
關行知道:「少林寺既出了你這等敗壞清規的和尚,那說不得,我們青城派也只能代為管教管教了。」
和尚笑道:「青城派果然好威風,居然敢管我們少林的事?」
關行知道:「天下事,天下人皆可管得。少林寺若當真收容你這等敗壞清規之徒,藏污納垢,那關某可得當面問問方證大師了。」
「好!」和尚向他豎起大姆指,「關首座果然少年英雄,豪氣干雲。但你們青城派在江湖上為非作歹,濫殺無辜,卻又如何說?」
關行知道:「我青城派以前行事過激,確是有的,關某也不掩過飾非。但我之前也提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從關某擔任首座弟子起,青城派便已重整門規,痛改前非,從此行俠仗義,鏟奸除惡,再無以前種種所為。」
和尚笑道:「嘿,說的好聽,須知青城派可還不是你說了算。」
關行知道:「家師決意閉關潛修,已將本派內外之事,皆交由關某打理。」
「人人都免不了有行差踏錯之時,正道門派里也可能會教出些為非作歹的奸惡之徒。你若真是少林和尚,便當知道這千百年來,你們少林寺也不是沒出過敗類。」
和尚道:「洒家卻不知,不如關首座為我提點提點?」
關行知道:「我知道的倒也不多,便只提家師曾跟我說過的一件。他說宋時曾有任少林方丈,不但年輕時曾犯下大錯,冤殺了一名無辜人,害得對方妻死子散,本身更還犯了淫戒,在寺中養了個私生子。」
和尚聽罷哈哈一笑,道:「沒想到余矮子知道的武林秘辛倒也不少,居然還知道此事。」
關行知仗劍厲喝道:「你口上給我放尊重些,再敢辱及家師,關某可不問你到底是少林和尚,還是魔教妖人!」
和尚又是一聲長笑,離座站起,道:「余矮子能教出你這麼位弟子,倒也不算辱沒了他青城派掌門的名頭。」
這和尚坐著本就已顯得甚高,甚至坐著都能頂兩個余滄海了。但這一站起,卻是身量更高。
關行知本身便有一米八二,但這和尚居然比他還高出大半個頭,差不多都在兩米左右了。
這個身高倒也很符合書中對向問天的描述,不過他眼下終究還是猜測,並無證據。
但他又不是警察辦案,也不需做什麼調查取證,當下便是怒喝一聲,「大膽!」
立即長劍一引,一招松風劍法里的「孤松橫空」出手,當胸向這和尚刺去。
他自己私下腹誹時,雖然也喊「余矮子」,但在外人面前自須維護這位便宜師父的尊嚴。
而且他之前已經警告過了,這和尚仍明知故犯,也正好給了他藉口,直接出手試探。
和尚面對他這一劍,夷然不懼,蒲扇大的大手一張,便已揮掌迎上。面對他這柄削鐵如泥的寶劍,居然仍敢不用兵刃,使出了空手入白刃的功夫。
這和尚掌力雄渾,一掌拍出,還未直接接觸,強勁的掌風便已帶的關行知手中青虹劍往旁一偏。
有這等功力,在這笑傲世界裡,更加不可能是無名之輩了。
關行知一招未使老,立即揮劍變招,改使「寒松曵影」,霎時十數道劍影縱橫瀰漫,宛若月照寒松,投照下的茂密樹影。
這和尚雖遠比尋常人身材高大,但關行知這一招「寒松曵影」使出後,立即便有如一棵撐天立地的高大松樹,劍影瀰漫間,宛如松枝密布,將其兜頭罩住。
和尚面對這一招,也不由吃了驚,尤其關行知變招出手時,見這和尚掌風厲害,內力深厚,也是立即提升了出手功力,體內的春秋訣全力運轉。
這門內功涵蓋四時之氣,一經全力運轉,便自然而然地化為寒冬內力,霎時劍氣森然,寒風撲面。
而且關行知這一提升功力,再加上他手中又是拿的柄寶劍,和尚的掌風雖然仍是渾厚,卻再難輕易靠掌風撼動其劍勢,立即便被這把鋒銳的寶劍切割的七零八落。
倏地寒光一閃,但聽「叮叮噹噹」一陣兒密集金鐵交鳴聲,那高大和尚已不知從身上何處抽出一把寬大彎刀。
隨後人影乍分,和尚忍不住被逼退了一步,倚窗而立。
接著低頭往手中彎刀看去,但見彎刀上居然已出現好幾個缺口。他這把彎刀雖也不凡,但顯然仍不及關行知手中青虹寶劍的鋒利。
「關首座果然好劍法,不愧是青城派的首座弟子。」和尚目光一肅,面上卻無表情。
旁邊的田伯光也是不禁瞧的心頭一凜,暗自慶幸自己剛才見機得快,沒跟關行知正式動手。
否則的話,單是這一招,他就難以應付。尤其他身上的單刀只是普通鋼刀,品質更加不如。接不了幾劍,就得被對方砍斷。
到時失了兵刃,更加不是對手。
曲非煙也不禁瞧得面上一驚,大眼睛裡異彩連連。
剛才關行知與田伯光及令狐沖的那幾下動手,在她看來,實沒顯出多厲害,無非是仗著出手快捷而已。
但此時關行知跟這高大和尚一動手,才讓她真正見識到這個剛拜的年輕師父武功。
忽然她又忍不住驚訝一聲,看向和尚桌上的那桌酒菜。原來在關行知劍上的寒氣覆蓋下,不少酒菜上已是覆了層薄薄寒霜。
曲洋也同樣瞧得心中驚訝,同時忍不住暗道:「似乎余滄海也不見得有這等武功,這小子這般年紀輕輕,居然便青出於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