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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非非,跪下 二弟子曲非煙

  「天松師叔,且慢!」

  天松此時是站在關行知左邊,向曲洋一劍平刺而出。

  關行知脫口而出的同時,已是抬手一掐劍訣,搭上了天松長劍劍脊,抵在其護手的劍鐔處。

  他這一搭,天松竟感覺宛若鐵鑄,劍再刺不出去,立即不由面色大變地怒道:「你這是何意,魔教妖邪豈知悔改,自然是殺之而後快,你還想給他求情嗎?」

  關行知道:「殺一名魔教中人,與殺十名、百名,可大不相同,曲長老既有心棄惡從善,改邪歸正,以後必也是魔教之敵,可給咱們提供魔教的重要資訊,消滅魔教更多敵人。師叔說是不是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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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松聞言不由一愣,道理倒確實是,只是要他就這麼放過曲洋,又十分不甘心,當即怒視曲洋道:「這老兒當真願意出賣魔教的情報給咱們?」

  曲洋搖頭道:「老夫早有心退出江湖,已跟我日月神教的祖師爺立下重誓,今後不論本教和白道上如何爭鬥,我一定置身事外,決不插手。」

  天松冷哼道:「瞧見了吧,這老兒是決計不肯跟魔教為敵的。什麼退出江湖,不過是騙人的藉口。」

  關行知也不禁搖頭暗罵了句曲老頭太實誠,你就不會先口上騙騙天松嗎?

  心中無奈一嘆,他道:「曲長老難道沒聽清我剛才給田伯光開的條件?你若這般說,如何證明你是真的棄惡從善?」

  曲洋嘆道:「自是聽到了,除惡即是行善嗎!只不過老夫一心退出江湖,已不願再沾染江湖上的仇殺。」

  見天松又要大罵,關行知立即搶先開口道:「曲長老想遠離江湖上的仇殺、是非,那是沒錯。但所謂『樹欲靜而風不止』,你若真答應從此受我青城派監管,便是等於背叛了貴教,貴教真能饒你嗎?」

  「你若不願與以前的舊相識動手,我也不逼你。但給我們提供些魔教的情報,總是應該的。而且不殺魔教中人,也得殺幾個黑道上的行兇逞惡之徒,否則教關某如何信你?」

  曲洋沉默了片刻,轉頭指向孫女道:「這是老夫孫女,姓曲,名非煙,對本教之事也多有了解。她雖是我孫女,但並未正式入教,不須有什麼避忌。」

  說罷,面色嚴肅地向曲非煙道:「非非,你跪下拜關少俠為師。從此便是青城派弟子,須事事遵從師長。」

  「爺爺?」曲非煙一聽,立即驚訝地瞪大雙眼,不敢相信曲洋的這個決定。

  其實剛才她正準備拔劍拼命,爺爺卻忽然開口投降時,就已經讓她夠驚訝了。

  但她一向相信爺爺的決定,所以剛才便忍了沒開口。

  沒想到爺爺現在這個決定更離譜,居然要自己拜這姓關的小子為師?他配嗎?

  關行知聞言,也是不由一愣,萬料不到曲洋居然會作此決定。

  旁邊的田伯光、天松等人,以及後面的青城派眾弟子,甚至連鄰座的那個高大和尚臉上都露出驚訝之色。

  顯然都全未料到曲洋會出此言,不過曲洋話里的意思,他們卻是都聽明白了。

  就是我曲洋以後不管魔教與正道的爭鬥了,只想歸隱山林,但我孫女沒正式入過魔教,可對魔教也很了解,從此拜了關行知為師,事事聽師父的,自然是關行知問什麼,曲非煙答什麼。

  真有不了解的重要情報,曲非煙肯定還是會去問曲洋。

  曲洋拐彎抹角地來這麼一出,是要表明他表面上從未出賣過魔教,但自己孫女不是魔教弟子,魔教的規矩也管不著。

  而且從此拜入青城派後,也能受青城派庇護。

  他雖然早跟劉正風有了合計,兩人要一起退隱江湖,從此專心琴簫,歸隱泉林。

  但想想這事也不會那麼容易,怕是必有反覆。所以他最近也一直在考慮,要給孫女曲非煙找個安頓處。

  他這條老命沒了不重要,但孫女都還沒成年,尚還有大好的年華與光陰。若跟著他出了意外,他泉下也難心安。

  劉正風的金盆洗手大會若順利,那自是最好。若稍有不慎,被人察知了他與劉正風的關係,怕是會遭受正邪兩道的追殺。

  正道武林容不下他們,魔教也同樣容不下他們。

  今日恰巧在這回雁樓遇到這關人行後,又有田伯光的前例,曲洋覺得倒是個機會,可以一試。

  最重要的是這關人行年紀輕輕,武藝便這般高強,其師余滄海恐怕更勝一籌,應能護住他孫女無虞。

  「非非,跪下!」曲洋加重語氣,面色嚴厲道。

  曲非煙見他加重了語氣,終不敢違逆爺爺,無奈帶著委屈地一撇嘴,收起雙劍入鞘,向關人行跪了下去。

  關行知一愣之後,也沒阻止,開口道:「曲長老既有這般誠意,那關某不才,便應下了。」

  隨後向曲非煙問道:「曲非煙,你可願誠心拜我為師?」

  「是。」曲非煙以眼角餘光瞥了眼爺爺,在爺爺的目光逼視下,行禮拜見道:「弟子曲非煙,拜見師父!」

  關人行待她行完禮後,點頭道:「好,起來吧!為師已收了一名弟子,方才隨儀琳師妹下樓去了。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二弟子。」

  「是。」曲非煙這時也回想起,剛才林平之領命時,確實是稱關人行為師父。

  沒想到這小子年紀輕輕的,比她也大不了幾歲,居然就已經收徒了,她入門後,還只能做個二弟子。

  她心下腹誹了一句後,自是不敢說出口,只是滴溜著眼珠站起,低頭瞧著自己腳尖。

  剛才她還仗劍跟關人行對罵呢,這時居然便身份易位,成了這個青城派小子的徒弟,當真是沒處說理,也讓她覺著一時沒法面對。更怕跟關人行目光對上後,這小子一臉嘲笑她。

  想一想,她就不禁氣鼓鼓地,腮幫子都鼓圓了。

  可這是爺爺的命令,她也不能違逆,只能暫時忍耐。

  天松見曲洋雖拐彎抹腳地拉了自己孫女作招牌,卻終究表示願意出賣魔教情報。仔細想了想,也覺著未嘗不可。

  而且他眼下若堅持動手,關人行這小子也必會攔著不讓。不如還是儘快趕去衡山城劉府,把此事稟告個掌門師兄,請師兄作決斷。

  眼下劉府除了自己師兄外,聽說恆山派的定逸也已趕到,再加上還有衡山派的劉正風,大伙兒也能共同商量對策。

  這般想罷,天松當即收劍道:「也罷,我便暫且相信曲洋老兒,不過此事我會儘快稟告本派天門師兄,還有我五嶽劍派其他同道。關師侄想必也是要去劉府的,到時須有準備。」

  關行知拱手道:「是,關某不才,前些日剛被恩師立為本派首座弟子,帶眾師兄前來參加衡山派劉師叔的金盆洗手大會。」

  天松連帶旁邊的田伯光、曲洋等人聞言,又是不由一驚,料不到他居然已被余滄海立為青城派首座弟子。

  也難怪侯人英、洪人雄這兩個位列青城四秀之二,其餘青城弟子也皆在其上,卻全都是以他為首,且唯命是從的樣子。

  不過以他這等武功,也確實有資格做青城派首座弟子。

  這個關人行,眾人以前都沒聽說過,料來應是余滄海多年來不聲不響地調教出的一位關門弟子。

  「原來如此。」天松恍然地點點頭後,道:「那我與遲師侄就先告辭了,咱們劉府再會。」

  「好,天松師叔與遲師兄慢走,關某就不遠送了!」關行知拱手相送,侯人英等一眾青城派弟子也都跟著行禮。

  曲洋見狀,給曲非煙使了個眼色,也跟著青城派眾弟子行禮。

  田伯光一見,想想自己眼下也算青城派的了,連忙跟著行禮。何況此時眾人都一起行禮了,唯他束手而立,也不免太過扎眼。

  天松與遲百城向眾人回了一禮後,便未再多留,告辭而去。

  關行知目送兩人下樓後,轉身招手讓曲洋、曲非煙祖孫站過來,然後又舉劍對準鄰座的那個和尚,道:「和尚,報上名來,道清來歷。此地今日既有魔教現身,你便不能排除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