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行知退回原位而立,持劍指著高大和尚,道:「現在你可說出姓名來歷了,否則的話,莫怪關某真把你視作魔教妖人。」
高大和尚傲然一笑,道:「那你便把我視作魔教妖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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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身影一閃,已率先揮刀撲上,向關行知當頭一刀,劈斬而下。
關行知橫劍一架,「當」地一聲大響,忍不住被對方壓的往後迫退一步。
此人內力之強,可比余滄海,以及林家老宅里現身的那個蒙面人還強。不止內力,這和尚的整體武功也比余滄海與蒙面人要強。
關行知被迫退一步後,又主動再退一步,引開對方刀勢,趁機揮劍反攻。
「松影拂風」、「清風繞枝」、「風卷青松」、「松嘯千里」……
他手中青虹劍揮舞,松風劍法的妙招接連不斷使出,一招快過一招,一劍快過一劍。
他最初從洪人雄身上學到這套松風劍法時,因當時余滄海還沒教他,而只是教了他入門劍法。
所以當時關行知也得避著余滄海一些,只能自己私下練習。
但沒練多久,就開始跟余滄海下山前往福州。一路上他都在余滄海身邊,也沒時間多練。
所以當時在林家老宅里跟余滄海、蒙面人三方打鬥時,他這套松風劍法還不算太熟,斗到兇險處,便只能使他更熟悉的雪雨劍法。
但這一路自福州趕往衡山,他開始教林平之松風劍法後,自己也加緊重練這套劍法。
並且還用捨身劍法的劍術理念重新解構這套松風劍法,做了一些相應刪減,精簡了些無用的花俏招式,使松風劍法更加凌厲迅捷。
松風劍法原本的要求是「如松之勁,如風之迅」,兼具剛勁與輕靈二要。
在關行知作出刪減,更加精簡化後,則更加強調「如風之迅」,少了幾分剛勁,卻更加強調出手快捷,出劍迅速。
所謂「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無論《葵花寶典》,還是一脈相承的《辟邪劍譜》,也都是這個理念,以極快的速度取勝。
其實笑傲世界的青城派武功,本身也是這個特性,甚至連內功都是這路子。
無論是基礎內功的《靈鶴勁》,還是更加精深奧妙的《鶴唳九霄神功》,在功力不斷提升後,對內力的深厚程度增加並不大,反而是加成在身法與輕功上。
越練身子越輕健,施展武功與劍法的出手速度也越來越快。
包括青城派的「無影幻腿」,也是這路數,講究出腿如幻,出招快捷。所以青城派的輕功確實獨樹一幟,書中連岳不群也親口承認過華山派的輕功不如青城派。
雖然當時岳不群的說辭有自謙之意,而且這偽君子一慣藏拙,未必真追不上余滄海。
但書中另一處余滄海在輕功上的體現,可是連劉正風、定逸,包括泰山掌門的天門道人等高手,也都驚訝於余滄海的輕功。
這說明青城派在輕功上,確實有獨到之處。但青城派祖師在落實到劍法上後,卻開始要求兼具剛勁與輕靈。
既要「如松之勁」,又要「如風之迅」,這看起來是不錯,設想也很好。
但這時的求多求全,卻也未免不夠精專。
青城派武功大多是走的輕靈迅捷一路,連內功的路數都是如此,但放在劍法上,卻開始多加了一個剛勁。
所以許多出劍剛勁的要求,其實是拖慢了出劍的速度。
關行知這一路上不僅重新解構了松風劍法,也重新整理了青城派的整套武功理念。
之後他便做出了大膽改變,鑑於他還只是首座弟子,尚沒成為掌門,所以他也沒全盤推翻鬆風劍法對「剛勁」的要求。只是在做出相應刪減,並重新教導青城派眾弟子時,更加重點要求「迅捷」。
至於他私下指點林平之時,更是只單獨強調「迅捷」。
大多數青城派弟子的內力路數已定,而內功是不好輕易改換的,所以他這些時日便主要調整劍法。
經過他的精簡調整,以及更加側重出招迅捷,眼下的松風劍法雖然還沒大變樣,卻也算是煥然一新。
高大和尚闖蕩江湖多年,以前也曾遇到過青城派弟子,還殺過好幾個,對青城派的松風劍法也頗熟。
但此時他跟關行知交手下來,兩人眨眼間連斗三十餘招,高大和尚卻是越打越心驚。
只覺關行知手上施展的松風劍法,跟他以前遇到松風劍法,雖然看起來招式沒太大變化,但就是有很大不同。
除開關行知本身劍法更加高明,出劍的時機也掌握極佳外,整套松風劍法給他的感覺,還是跟他以前遇到的頗為不同。
「我也多年沒跟青城派打交道了,莫非是余矮子近年重新調整了這套劍法,新創、精簡了一些招式?」
高大和尚心中暗自嘀咕之際,手上也是分毫不慢,跟關行知以快打快,刀劍撞擊的「叮叮噹噹」聲密集如雨。
打到後來,更是綿密的連成了一片。
刀光劍影所及之處,旁邊的曲洋、曲非煙祖孫以及田伯光等人,也被迫的不斷往旁退開。
不過原本高大僧人的那桌酒菜,以及本是鄰桌的曲洋祖孫那桌就沒這麼幸運了,早在刀光劍影的餘波所及之下,被斬破、劈碎。
原本還有幾個大膽的客人留下來想看熱鬧,但此時眼見關行知與這高大僧人斗的越發兇狠,刀光劍影看都看不清,已是全都害怕的逃下樓去。
而本在包廂里的眾青城派弟子,此時已經全都出了包廂,觀看首座師弟與高大僧人的這場惡鬥,同時也觀摩關行知的劍法。
每當關行知使出精妙招式時,眾青城派弟子總是不吝捧場地大聲喝彩。
不過他們也不是純吹捧,關行知雖然比他們晚學了松風劍法許多年,但他本身的武功與眼光、見解更加高明,所以經他重新解構、調整後的松風劍法,在他手中使來,也確實更加高明精妙。
就連曲洋與田伯光這種高手,有時也不禁瞧得為關行知喝彩。
再斗五十餘招後,高大和尚利用深厚內力猛地重重一刀震退開關行知,長笑道:「洒家還有要事,不跟你這小子玩兒了!」
話落,立即縱身從視窗躍了出去,居然逃了。
但關行知卻不打算放他逃脫,立即縱身追上,同時還向田伯光喊道:「田伯光,跟我一起上。拿下此賊,我記你大功一件,減你半年監管。」
「當真?」田伯光聞言,立即雙眼一亮,還沒等關行知答覆,便已經人隨聲出,緊追了上去。
那高大和尚確實內力更深厚,武藝更高強。
儘管關行知還沒手段盡出,全力出手,但那高大和尚也同樣有保留,甚至保留更多。
所以單打獨鬥,關行知也沒把握能留下對方。但加上田伯光,那就不一定了。
高大和尚縱身而出後,立即翻身上了屋頂。
關行知與田伯光先後跟出去後,自然也是跟著上屋頂。
曲洋見三人都縱身出去後,面上忍不住有些擔憂之色,猶豫了片刻,立即向孫女道:「非非,你跟青城派的眾師伯待在一起,我也跟上去瞧瞧。那和尚武功不弱,別讓你師父有所閃失。」
說罷,不等曲非煙答應,身影一閃,便已跟了上去。
臨走前,他還把背上的瑤琴解下,塞到了曲非煙手裡。
「爺爺!」曲非煙叫了一聲,自是沒叫住曲洋,也自知輕功跟爺爺等人差的太遠,跟著追出去也追不上,只能無奈跺腳。
侯人英向她一笑,道:「師侄不必擔心,關師弟武藝高強,人又機警,定然不會有事。左右無事,我來給你介紹眾師伯認識。」
雖然他覺著關行知收魔教長老曲洋孫女為徒這事,十分不妥,但這些時日下來,他早已是唯關行知馬首是瞻。
心想關行知既然這麼做,必有其道理。至於會因此給青城派帶來什麼麻煩,關行知也必然要辦法化解。
所以他這時也不多擔心,只選擇相信關行知。因是如此,他對曲非煙也沒區別對待,同樣以師侄視之。
「誰擔心他啊!」曲非煙忍不住腹誹一句,轉過身看向侯人英等人,有些尷尬地笑笑。
現在一個熟人都不在身邊,面對這麼多陌生的同門師伯,她也不禁有點兒心中略慌。
「師父,我回來了!」
正在此時,樓梯上一陣兒腳步聲傳來,林平之快速奔上樓來。
他們所住的豐源客棧本就離回雁樓不遠,林平之身上又不缺銀子,有錢好辦事。
之前下去後,很快就在街上雇了輛馬車,然後與車伕一起把昏迷的令狐沖抬上車,送去客棧。
接下來儀琳給令狐衝上藥治傷,他也幫不上太多忙,便又趕回了回雁樓,向師父復命。
沒想到離去沒多長時間,回來已是大變樣兒。
驚訝地看了眼樓上情況,林平之立即向侯人英問道:「侯師伯,我師父呢,出了何事?」
侯人英道:「你師父識破了一個疑似魔教妖人的和尚,追出去了。以他的武功,定然沒事,不必擔心。」
說罷,又指著曲非煙介紹道:「對了,你師父剛才又新收了名弟子,這是你曲非煙師妹,你們師兄妹先來認識認識。」
「師妹?」林平之又是不由一驚,他分明才離開沒多久,怎麼這邊就發生了好多事。一會兒不在,居然就多了個師妹。
「非煙,這是你同門大師兄,姓林,叫平之,是嶺南很有名的福威鏢局少鏢頭。」侯人英又指著林平之向曲非煙介紹。
「我這大師兄長得可真俊啊,他要是換了女裝,可比我……不,肯定沒我漂亮。」
曲非煙之前雖然也有留意到關行知喊林平之這個弟子下去辦事,但當時還真沒多瞧。
此時離近了重新一看,她才發現自己這大師兄居然俊美異常。忍不住心中暗道地看呆了下,這才連忙向林平之行禮拜見。
林平之雖然弄不明白,怎麼這麼會兒功夫,就忽然多了個師妹,但自然也是連忙還禮,熱情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