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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無奈之舉,殺上武魂殿!

  唐晨在殺戮之處沉淪太長時間了,身體已經撐不了太久了。

  但是看到二長老等人,一張張臉抬起來,眼裡都燒著同一種東西。

  希冀。

  好像他唐晨回來了,昊天宗的天,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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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晨把涌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

  而且那隻蝙蝠王的根須跟他的神魂纏成一團,剝不開,扯不斷。

  這一場刺激,加上靜心散,不過是讓他從血夢裡探出頭來。

  指不定哪一天,睡過去了。

  再睜開眼的,又變成了殺戮之王。

  但,如今的昊天宗,已經經不起再澆一盆冷水了。

  就在此時,二長老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

  「老宗主,您是怎麼從殺戮之都出來的?」

  「老三,和唐龍呢?」

  「他們不是去找你了嗎?不是他們帶你出來的嗎?」

  唐晨的身子,僵了一下。

  三長老。

  唐龍。

  聽到這兩個名字,他的記憶忽然就亂了。

  血霧。

  慘叫。

  一張蒼老的臉,一張年輕的臉,在血色里一閃而過。

  那兩雙眼睛瞪著他,眼神里全是不敢信。

  他想起來了,這兩個人,正是死在他自己手裡。

  還被他掛在了殺戮之都的城牆上。

  「哎……」

  唐晨重重嘆了口氣,胸口像壓著塊磨盤。

  他擺了擺手,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其他人都散了吧。」

  弟子們面面相覷,不敢多問,退了下去。

  大殿前,只剩下二長老。

  唐晨對此只說了六個字:「他們回不來了。」

  別的,一個字都沒有。

  二長老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問。

  老宗主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血光,他看見了。

  隨後,唐晨繼續開口道。

  「日後昊天宗,就交給你了。」

  二長老心裡咯噔一下:「老宗主,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要去趟武魂殿。」

  唐晨的聲音很平。

  「為昊兒,討個說法。」

  「老宗主,萬萬不可!」二長老急了。

  「您剛回來,宗門剛有了主心骨,您這一走,萬一有個好歹,昊天宗怎麼辦?」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

  「再說,有件事,您未必知道。」

  「千道流,其實來過昊天宗。」

  唐晨眉頭一挑。

  二長老道,「他一個人上的山,沒動手,只問了幾句話。」

  「聽他的意思,唐昊的事,未必是他武魂殿做的。」

  「現在的大陸,有可能藏著一股很深的勢力。」

  「武魂殿也在找他們。」

  唐晨聽完,擺了擺手。

  「這不重要。」

  「宗門所有的事情,交給你處理。」

  「武魂殿,我是必須要去一趟的。」

  二長老愣住了。

  不重要?

  這怎麼會不重要?

  他不明白老宗主的意圖。

  唐晨也沒有解釋。

  有些事,沒法解釋。

  他這一趟去武魂殿,本就不是為了報仇。

  真正的用處,是示威。

  昊天宗凋零至此,封號斗羅折的折、死的死,弟子青黃不接,四族離心。

  若讓世人知道,他唐晨也倒下了,那昊天宗,就真的完了。

  所以他得出去,站到武魂殿門口,站到全天下的眼皮子底下,讓所有人都看見。

  唐晨還在。

  九十九級的極限斗羅,還在。

  只要他還在一天。

  昊天宗這塊招牌就還壓得住場子,就沒有人敢把爪子真伸上山來。

  至於真兇是誰,慢慢查。

  只要昊天宗這塊牌子不倒,往後有的是時間查。

  再說了,他很瞭解千道流,那個人是什麼路數,他最清楚。

  暗中下殺手,這很明顯就不是千道流做的。

  再次用武魂殿立威!

  這是他能留給宗門的,最後的東西了。

  希望能給昊天宗,多換幾年太平吧。

  這是無奈之舉。

  也是他現在想到的唯一的辦法了。

  唐晨在山上待了三天。

  第一天,他去了祠堂。

  祠堂在主峰後殿,常年落鎖,只有年節祭祀才開。

  二長老帶唐晨來到這裡,就退了出去,沒敢留下。

  祠堂正中,他兒子的牌位擺在最顯眼的地方,旁邊新添了兩塊,一塊唐嘯,一塊唐昊。

  唐晨在牌位前站了很久,伸手把三塊牌位挨個擦了一遍。

  牌位很乾淨,顯然常有人擦,可他還是擦了,一下一下。

  擦到兒子那塊,他的手停了停。

  他離家那年,兒子錘法小成,處事穩妥,他走得很放心。

  誰能想到,這一走,父子倆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他在牌位前站了一整夜。

  香燒了一茬又一茬,他沒坐,也沒說話,就那麼站著。

  天快亮的時候,他說了句。

  「我回來晚了。」

  「是我對不起你們!」

  第二天,他把二長老叫到跟前,宗主信物昊天令,大須彌錘的法門,一併交了出去。

  二長老捧著那柄金色的小錘,手抖得厲害,千推萬推:

  「老宗主,這使不得。」

  「您是宗主,這東西該您拿著……」

  被他一句話堵了回去:

  「拿著。」

  「昊天宗往後的幾十年,得靠你們自己。」

  他是宗里的老人,大須彌錘是什麼分量,他比誰都清楚。

  那是昊天宗壓箱底的絕學,歷來只傳宗主一人。

  第三天,他在山上走了一圈。

  練武場上看了半日弟子練錘。有個十幾歲的少年,錘子使得有幾分當年唐昊的影子,一招一式,霸道里透著股狠勁。

  唐晨多看了兩眼,隨口指點了兩句,那少年激動得臉都紅了。

  唐晨看著他,忽然想,昊天宗的根還沒爛透。

  第四天,一早。

  唐晨下山。

  沒有驚動任何人,只在山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塊蒙灰的匾額。

  武魂城。

  正午的日頭底下。

  一道血色流光自東北而來,劃破長空,在武魂殿上空停住。

  守城的魂師只覺得眼前一花,再抬頭時,半空已經多了一個人。

  一身破碎的血甲,滿頭亂髮,手裡提著一柄暗紅色的巨劍。

  那人什麼都沒做,只是往那兒一站,沖天的殺氣便壓了下來,半座城都覺得喘不上氣,街上的喧鬧一浪一浪低了下去。

  下一刻,一個聲音滾過全城,像悶雷碾過屋頂:

  「千道流出來!」

  「我唐晨來了!」

  滿城的喧鬧,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仰上天空。

  唐晨?

  緊接著,武魂殿深處,一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里,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遙遙傳出來,壓著驚,也壓著怒:

  「唐晨?」

  「你果然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