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陷入了凝思。
時方這話說的倒是不錯,芷兒喜歡熱鬧,若是諾大的鄞王府沒有人氣,芷兒住在裡面也不歡喜。
玄冥舉目望著清心傾心院,也許他應該和芷兒商量一下,王府需不需要請一些下人進來熱鬧場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玄冥大踏步離去時,時方如釋重負,大大的呼了一口氣。辛虧他急中生智,爺沒有攆走他真是萬幸。
玄冥來到清心傾心院時,菱香正在打掃整理房間,清芷一人坐在庭院的石凳上。
看到玄冥,清芷滿懷敵意的瞪著他。
「你又來做什麼?」
玄冥微頓,抬起腳步心情凝重的迎上去。「芷兒,為夫就是過來問問你,你這清心傾心院會不會太安靜了些?要不要添置幾個丫頭給你——」
「我有菱香青齋便夠了,你走吧!」清芷冷冷道。
玄冥吃了個閉門羹,俊臉上掛著吃癟的表情。卻依舊努力掙扎著尋找存在感。
「那需要添置廚子為芷兒做美食嗎?」
清芷蹙眉,雖然這人討厭,可是這個提議貌似不錯。
從前是菱香青齋為她做,可如今她也捨不得她們受累,畢竟菱香也是成家的人了。
看到清芷眼眸里的猶疑,玄冥眸子裡溢位春風得意的笑容。
清芷瞥到玄冥那絕美魅惑的笑容,狐疑的望著他,「我不管你是誰,雖然你法力精深,我看不出你的來頭。但是我家寶兒若是知道你冒充他的爹爹,必然將你挫骨揚灰!」
玄冥笑容凝在眼底。
「你要我怎麼做,才肯相信我?我就是你的夫君!」玄冥無奈又絕望。
清芷冷嗤,「我的相公,我抱著他一起埋入千里冰封的極寒之地。他從我的懷裡化為虛無,你說我怎麼可能相信,他還存在這個世上呢?」
玄冥道,「肉身已亡,靈根不滅。我就是他的靈根啊?」
清芷定定的望著玄冥,不知為何,她記得相公的名字,記得相公曾經與她的點點滴滴,可是她就是怎麼也想不起他的容顏。
清芷也意識到,伴隨著相公的消亡,她的心死了。她是醫者,很敏感的發現自己可能患上一種神奇的失憶症:選擇性失憶。
因為只要一想到相公為了她和孩子,化為了虛無,她就悲慟得不想活下去。
所以,不敢去想,久而久之,便忘記了他的容顏。
玄冥情不自禁的拉著清芷的手,緊緊的握在手心,溫暖著她冰冷指尖,動情道,「芷兒,給我時間,讓我向你證明。我們曾經愛過。」
清芷將手抽離他的掌心,一臉決絕,「我此生,永生都不會再愛了!」
玄冥聞言,一顆傲然的心彷佛被千軍萬馬蹂躪,痛得肝腸寸斷。
以至於,玄冥壓根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清心傾心院的。失魂落魄,哀莫大於心死,都不能形容他的心境。
清芷目送著玄冥離去的背影,總覺得這如雄山般俊偉的身軀此刻十分落魄,竟生出一分憐憫出來。
地上,不知何時掉落一幅畫卷。
清芷還沒有伸出手,那畫卷便自動飛到她的面前。
就在清芷猶豫著要不要伸手去接時,畫卷自動舒展,清芷看到裡面描繪著一副美麗的少女懷春圖,頓時目瞪口呆。
無疑,畫中的人便是她。
眼眸含春,巧兮倩兮美目盼兮!
若不是他心裡的她完美無瑕,他怎麼能描繪出這麼美麗多情的她來?
清芷伸手接住畫卷,又細細端詳著畫中的自己。
她的髮髻,她的羅裙,哪怕是她手上的戒指,都清晰得看得見細緻的紋理。
清芷看著看著,忽然落下眼淚來。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的視野里一片模糊,畫面從新聚攏變得清晰的時候,卻是玄冥為她捨棄靈根的時候……
那時候,玄冥剖心。將紫蓮靈根送給她的時候,她看到玄冥痛得死去活來!
清芷的回憶和現實漸漸重疊,眼淚,兀自流了下來。
她終於想起來了,玄冥是玄冥,帝風是帝風,可以合二為一,也可以分開。
帝風犧牲自己救了寶兒!
玄冥為了救寶兒被佛珠吞噬!
化為虛無的是帝風,回來的是玄冥!
清芷望著視野里漸行漸遠的玄冥,淚如泉湧。
「相公!」
百轉千回,我終於等到了你!
滄海桑田,我終於與你重逢!
「小主!」菱香輕快的聲音打斷了清芷的沉思。
清芷抬頭望著晴空萬里,幸福的眼淚被她吞回了眼眶。
然後綻放出明媚的笑顏,她轉身望著走過來的菱香,「菱香!」
「小主,玄冥大神來過了?」
清芷笑著糾正他,「還叫他玄冥大神做什麼?這是人界?理應遵循人界的禮制!」
菱香想了想,「爺來過了?」
清芷點頭。
菱香一臉詫異,小主對爺好像不那麼抗拒了?
「小主,你恢復記憶——」菱香激動不已。
清芷點頭,將手裡的畫卷遞給菱香,「多虧了這幅畫卷上的雪蓮戒!菱香,找個好師傅將它裱起來,我要掛在書房裡去。」
菱香欣喜若狂,「好咧!」
清芷回到清心傾心院,坐在窗前發呆。
想到玄冥適才來討好她,卻吃癟的傻模樣,清芷輕笑失聲。
青齋給清芷披了件披風,「小主,早春天寒料峭,注意保暖。」
清芷笑著吩咐青齋,「你去給時方帶句話,讓他近段時日多給爺備些疏肝安神茶。爺最近的日子大抵過得不太順心。」
青齋怔愣不已,隨即噗嗤失笑!「諾。」
當青齋轉告清芷的意思時,時方沒有好氣的反唇相譏道,「你家小主也好意思奉勸我家爺多喝疏肝解郁的茶,若不是她頑固不化,我家爺怎麼會感到抑鬱?」
青齋護主心切,也沒給時方好臉色,「菱香找了你這種榆木疙瘩,真是倒八輩子霉了?」然後憤憤的離去。
這句話將時方羞辱得直接抬不起頭來。時方耷拉著腦袋進去伺候爺時,都一直是唉聲嘆氣的。
玄冥本來就心煩,聽到時方唉聲嘆氣的聲音,更加心煩意亂。
原本還元氣滿滿的玄冥,此刻也顯得精神渙散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