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鄞王府廚膳房著火的事情不脛而走,很快傳到太后老人家的耳朵里。
薛嬤嬤將此事稟告給太后時,太后受到的驚嚇不小。
「太后,鄞王府廚膳房著火,蘇清傾和她原來的兩個奴婢被困火勢中,聽聞是殿下和時方不顧生命危險親自沖入火海里把她們給救了出來。如今蘇清傾尚且留在辭風院,生死未卜。而殿下去了書房就寢。此事透著怪異啊。」
太后的臉頓時煞白,震驚道,「什麼?殿下竟然為了一個家奴,親自沖入火海里去救她?哀家實在不明白,這蘇清傾是鄞王自己貶謫為奴的。他怎麼還對她念念不忘呢?」
薛嬤嬤道,「太后,容奴婢說句實話,殿下和蘇清傾,只怕是郎有情妾無意。那瑤側妃想必是得了你的授意以後,對廚膳房動了手腳。可是手段折實不高明。此事若是被聰慧過人的鄞王順藤摸瓜循到太后這兒,只怕會影響鄞王殿下和太后深篤的感情。蘇清傾安然無恙倒也罷了,若是有個閃失,以鄞王殿下不依不饒的性格,老奴就擔心太后和殿下產生了膈應。在這非常關頭,這可是大大的不妥啊!」
太后聞言,驚惶道,「薛嬤嬤,你說得對,在這非常關頭,哀家不能與殿下產生裂痕。只有這樣,才能共渡難關。薛嬤嬤,你說哀家該怎麼做?」
薛嬤嬤道,「太后,何不以廚膳房無辜著火為由,治蘇清傾一個失職罪。也可以順當考察一下殿下對那蘇清傾的感情。倘若殿下不聞不問便好,太后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了結了她的性命。倘若殿下護得厲害,太后娘娘就給她一個活命的機會,把她撈進宮裡,放在眼皮底下。豈不安心?」
太后聞言,連連點點頭。「此計甚妙!」
鄞王府。飛霜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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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傾穿著白色的袍子,披頭散髮,吐著長長的舌頭,悄然的來到飛霜殿。
此時正是夜半十分,百鬼出沒時。
忽然,飛霜殿的上方傳來一陣悽厲的嚎聲,「瑤光,你害我小命,還我命來!」
瑤光聽到這惱人的聲音,從酣睡中睜開了眼睛。豎耳聆聽,待聽到這尖細的聲音正是蘇清傾傳來的時候,不禁嚇得花容失色。
「啊——」
侍女趕緊跑進去安撫瑤光的情緒,「公主,你怎麼了?」
「你們聽見沒有,有鬼,有鬼啊!」
翠兒道,「哪裡有鬼?我去看看是誰在裝神弄鬼!」
翠兒信步沖沖向門口走去,然而開啟門,門外卻掛著好幾個蘇清傾,她們披頭散髮,伸著手向屋內走來。
「瑤光,你還我命來!」
最可怕的就是正中間這個蘇清傾,她臉上全是燒傷的疤痕,嘴裡吐著鮮血,眼歪鼻腫,而且更可怕的是,眼睛只有眼白——
她的腳竟然沒有了,裙擺里空空蕩蕩的,她竟然是飄過來的。
翠兒當即嚇得暈死了過去。
蘇清傾雙臂一字展開——其實手裡拽著被塗成黑色的細鐵絲,青齋在上方操縱著蘇清傾的飄移!
瑤光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一個勁的磕頭,「姐姐饒命啊,姐姐饒命啊!不是我害得你——」
「不是你還有誰?你在我食材里下了迷藥,讓我活活被大火燒死?我的腿也被打斷了。你賠我一雙腿來——」
蘇清傾說完。忽然伸直長長的豬舌頭——
瑤光嚇得半死,連連求饒,「姐姐饒命,小妹也是受人之託,實屬無奈呀!」
蘇清傾微怔,受人之託?
她原本也是猜測她受了鄞王的指使,可是現在看來,鄞王恐怕也還不知情。否則不會冒著生命危險衝進去救她。
「說,她是誰?」
瑤光搖頭,「小的不敢說啊!」
蘇清傾冷笑,「不說嗎,那就用你的命來償我的命!」
忽然一陣妖風,從蘇清傾袖口裡吹出來。隨風而來的,還有血紅的煙塵——那是一種可以擾人心神的浮粉。
蘇清傾就是要把瑤光折磨到神魂顛倒的地步,她不信她不說出這幕後害她的人到底是誰。
被巨大的惶恐籠罩的瑤光,心理已近崩潰邊緣,神智開始混淆模糊。蘇清傾厲聲一喝,「瑤光,納命來!」
蘇清傾忽然盪入瑤光的面前,瑤光吶吶道,「是是——太——」整個人雙眼一番,就暈死了過去。
侍女們嚇得爬進床底下,瑟瑟發抖。
蘇清傾冷笑著離去。
匆匆回到辭風院,將裝神弄鬼的裝備脫下來,交給青齋帶去毀屍滅跡。然後自己坐在銅鏡前,開始給自己的臉塗抹藥膏。
一邊琢磨著,那瑤光暈厥前透露的一個「太」字,究竟是何意思?
腦子裡的第一想法就是太后。可是太后若是要殺她,何必大費周章,借刀殺人!她已經淪落為奴,殺她不需要這麼費事?
除非。她殺她還有什麼見不得光的理由?
難道是因為——太后害怕她查出皇室里血脈不純的人?
這種揣測讓蘇清傾感到前所未有的驚惶。
翌日,蘇清傾還在睡夢中,太后卻一腳踢開了辭風院的大門。
蘇清傾倏地睜開眼,嚇得一骨碌爬起來坐著,看到太后,驚怔不已。
太后凝滯在原地,指著蘇清傾不可置信的問,「怎麼是你?殿下為何不在辭風院?」
蘇清傾暗忖,你明明知道殿內棲息的人是我,才故意那麼大力的踹開門。倘若是你的寶貝孫子,你會這麼粗暴的對他?
蘇清傾不動聲色的從床上爬起來,跪在地上畢恭畢敬的給她行了禮,「奴婢見過太后娘娘!」
太后順勢坐在皇宮椅上,冷眼望著蘇清傾,「哀家聽說,因為你的失職,鄞王府的廚膳房給燒沒了,此事可是真的?」
蘇清傾抬眸,無畏的直視著太后,鏗然道,「道聽途說,半真半假。」
太后氣的想拍桌,臉色都給氣白了,恨恨道,「那你說給哀家聽聽,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清傾望著太后吃癟的表情,眼底噙笑。道,「廚膳房確實著火了,但是著火的原因,並非奴婢失職。乃是有人蓄意陷害。」
太后心虛的瞥了眼薛嬤嬤,這丫頭看起來不太好糊弄。此刻太后最擔心的人就是瑤側妃被牽扯進來。遂不動聲色的試探道,「你說,有人蓄意陷害你?可查出來那人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