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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力挽狂瀾

  護士推著治療車走近,車上擺著一支裝著淡黃色液體的針劑。

  就在針頭即將落下的瞬間——

  「等等。」

  一隻手輕輕搭上了護士的手腕。

  雲漫夏站在床邊,目光落在那支針劑上,語氣平靜:

  「你們現在要給老太太用什麼藥?」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霍奇森教授皺起眉:「這位女士,請放心,我們正在進行正規的醫療流程。」

  溫德爾更是笑出了聲,搖著頭,語氣里的輕慢毫不掩飾:「我說哥哥,這就是你女兒請來的醫生?怎麼,她是覺得自己比全美前三的神經科權威更懂藥?」

  露西的臉漲得通紅,一步上前就想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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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被一隻手輕輕攔下了。

  雲漫夏沖她微微搖頭,聲音放得很輕,只有兩人能聽見:

  「別急。不管怎麼樣,病人能被治好就行。」

  露西胸口起伏了幾下,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另一邊,霍奇森教授倒是端起了權威的架子,慢條斯理地介紹起來:

  「既然你想知道,告訴你也無妨。這是我們最新研發的神經阻斷合劑,針對頑固性神經痛,效果立竿見影。術前我已經核對了老夫人的全部體徵,絕對安全。」

  「這位女士,我理解東方傳統醫學對注射的疑慮。但在現代醫學面前,有些迷信,該放下了。」

  雲漫夏盯著那支淡黃色的針劑,眸色漸漸沉了下去。

  她這兩天翻遍了埃莉諾的病歷,對老人此刻的身體底子,她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劑量,配上老人這幾周被打亂的用藥史——

  「不能注射。」她開口,斬釘截鐵,「老太太的身體撐不住這個藥。」

  「荒謬!」

  霍奇森教授懶得再理會她,抬手示意:「注射。」

  針尖落下的瞬間,雲漫夏的手指微微收緊。

  藥液推進去了。

  起初的十幾秒,什麼都沒發生。

  霍奇森教授嘴角剛揚起一絲諷刺的笑:「看,我說過——」

  話音未落。

  「嘔——」

  床上的埃莉諾老夫人猛地側過頭,一大口鮮血噴在了酒紅色的絲絨裙子上,鮮艷得刺目。

  緊接著,老人的頭一歪,整個人陷入昏迷。

  「祖母!」露西尖叫一聲撲到床邊。

  整個病房瞬間亂作一團。

  「血壓在掉!」

  「心率亂了!快、快搶救!」

  剛才還自信滿滿的霍奇森教授臉色煞白,手忙腳亂地翻著藥箱,額頭上冷汗直冒:「這……這不可能,劑量是核對過的……」

  「教授!下一步怎麼辦?!」

  「我……」霍奇森教授的手僵在半空,聲音都在抖。

  眼看老人的呼吸越來越弱,露西眼睛紅得嚇人。

  她再忍不了了。

  她一把擠開擋在床前的西醫們,猛地回頭,死死盯著雲漫夏,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是孤注一擲的乞求。

  一個眼神,勝過千言萬語。

  雲漫夏已經走到了床邊,手指撐開老夫人的眼皮,簡單檢視瞳孔狀態之後。

  她語氣沉穩得與這滿室的慌亂格格不入,「宋醫生,十宣放血,快。」

  宋玉清二話不說,開啟醫藥箱,銀針、酒精棉一字排開,手上動作快而不亂。

  雲漫夏指尖搭上老人的腕脈,閉目三秒,睜眼:「HX藥性峻烈,老太太底子早就空了,這一針是雪上加霜。還好,救得回來。」

  床邊,霍奇森教授還在掙扎著辯解:「這不可能!我們的藥劑絕對沒有問題……是病人本來就已經沒救了!」

  「閉嘴!」

  露西猛地轉身,一聲呵斥,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給我滾出去!滾!!」

  溫莎先生也回過神來了。他看看病床上氣若遊絲的母親,再看看眼前這個神色沉著、每一步都有條不紊的年輕東方女人,又看看那群面如土色的所謂權威:

  「教授,請你們出去。」他的聲音沙啞而果斷,「給白夏的這位醫生騰出空間。」

  溫德爾的臉色變了幾變,還想說什麼,被自己的哥哥一眼瞪了回去。他只得帶著那隊人,灰溜溜地退出了病房。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雲漫夏和宋玉清有條不紊的動作。

  就在銀針即將進入老婦人穴位的時候,床邊傳來溫莎夫人急促的聲音:「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話沒說完,兩道目光同時掃了過來。

  露西紅著眼睛瞪著自己的母親,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媽!再說話,您也出去!」

  連溫莎先生都抬起頭,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慍怒和警告。

  溫莎夫人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出聲。

  取穴,進針,行針。

  銀針一根接一根落在老人的百會、人中、內關上,宋玉清在旁配合著湯藥灌服,兩人一主一輔,配合得行雲流水。

  雲漫夏全神貫注,快中帶穩,每一針下去,埃莉諾老夫人灰敗的臉色,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緩了回來。

  半個多小時後,床榻上的埃莉諾老夫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祖……祖母!」露西一下子撲到床邊,眼淚又涌了上來。

  老人虛弱地抬了抬手,目光慢慢掃過床邊的兩個東方面孔,最後落在雲漫夏身上。她張了張嘴,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楚:

  「謝謝你們。」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雲漫夏微微欠身,不驕不躁,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老太太您剛脫離危險,先別多說話。」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搭上老人的腕脈,細細診了一陣,又看了看老人的舌苔和眼瞼,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脈象穩住了。您先好好休息,有任何不舒服,隨時叫人。」

  老夫人輕輕笑了,疲憊的眼睛裡帶著打量後的欣賞:「以後……我的身體,就交給你了。」

  「我盡力。」

  雲漫夏最後確定老夫人狀態穩定之後,示意眾人輕手輕腳地退出病房。

  走廊里,溫莎先生和夫人站在一起,臉上的表情說不出多複雜。

  先是驚訝,後是後怕,最後化為滿滿的歉意。溫莎夫人囁嚅了半天,才低聲開口:「雲醫生,之前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真的,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