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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宋玉清的歉意

  「玉清,你的為人我清楚,一輩子就認死理,眼裡只看得見本事,看不見人情。這是優點,也是毛病。」

  「漫夏那孩子聰明,她肯定也能看得出來你的想法,回頭好好和她解釋清楚就行,她不會放在心上的。」

  老爺子頓了頓,語氣裡帶上幾分篤定的笑意:

  「而且那孩子在醫學上也是心術純正,你和她相處久了,一定會喜歡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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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通電話打完,宋玉清的耳根子已經紅了一大片。

  她放下手機,又拿起桌上那份資料看了兩眼,心裡只剩下一句話在打轉——

  自己怎麼就誤會了這麼好的孩子呢?

  正巧這時,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是雲漫夏發來的訊息,說想約她見一面,聊聊後天的會診。

  她當即回復了過去:「時間和地點您訂就好了。」

  下午,白夏科技部的首席辦公室內。

  雲漫夏剛把兩杯茶放下,宋玉清就先一步站了起來。

  這位昨天在實驗室里眼神銳利如鷹隼的老婦人,此刻站得筆直,態度誠懇得近乎鄭重:

  「首席,昨天的事,我向您道歉。」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厚底眼鏡,一字一句,沒有半點敷衍:「是我有眼無珠,妄下論斷,對不起。」

  說完,她微微欠了欠身。

  老婦人這一下,反倒把雲漫夏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連忙起身,把人往座位上讓:

  「宋醫生別這樣。我們都知道你心裡沒有爭權奪勢的念頭,只是想讓中醫藥發揚光大而已,這份較真,才是白夏最缺不得的東西。」

  見對方還要開口,雲漫夏乾脆用了開玩笑的語氣,笑著擺了擺手:

  「再說了,要說冒犯,我今天也把你給『賣了』,上午見病人家屬的時候,我把您說成了我的助手。所以,咱們扯平了。」

  本以為這話能讓氣氛鬆快下來,誰知宋玉清卻坐得愈發端正,一臉認真地糾正道:

  「那怎麼能一樣。您是白夏的首席,我給您做助手,本就是分內之事。」

  「……」雲漫夏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就是秦老說的,一輩子認死理,只看本事不看人情吧。

  她索性也不繞彎子了:「那這樣,宋醫生,私下裡不用這麼嚴肅,叫我漫夏就行。」

  宋玉清愣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推辭,可對上雲漫夏那雙坦蕩的眼睛,到底沒說出口,最終僵硬地點了點頭:「……好,漫夏。」

  「這不就順了嘛。」雲漫夏笑著把茶推到她面前,「現在來聊點正事。後天的會診,病人在神經痛之外,恐怕還有別的蹊蹺。」

  一聽『正事』兩個字,宋玉清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

  她翻開隨身帶來的筆記:「我從病歷上也看出來了。三年的病程,半年前無故加重,中間還有三周的治療中斷,這些反常的地方,我昨晚翻了文獻,有幾個懷疑的方向……」

  和內行人交流起來就是省力,雲漫夏往往只要提出幾個方向,宋玉清就能補充上各種所需的藥材。

  一個小時眨眼就過去了。

  直到把最後一處細節敲定,雲漫夏才合上筆記本,抬頭看向對面:

  「那這幾味藥材,就麻煩宋醫生提前準備一下了。事關重大。」

  「放心。」宋玉清合上自己的筆記,鄭重地點點頭,「會診之前,保證萬無一失。」

  說完,她起身告辭:「首……漫夏,那我先去忙了。」

  雲漫夏把她送到門口:「辛苦宋醫生。」

  辦公室的門輕輕合上。

  門外,宋玉清沒有半分遲疑,雷厲風行地朝著藥材庫的方向走去。

  只是走著走著,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曾經自己放棄國內的一切、遠走M國時立下的誓言——要讓中醫藥,堂堂正正地站到世介面前。

  這麼多年,這其中的困難和不易她比誰都清楚。

  可雲漫夏不一樣。

  有資源,有頭腦,能撬動M國最頂層的圈子。而最重要的,她真的懂中醫藥!

  宋玉清握緊了手裡的筆記,腳步更快了些:如果是那孩子的話,或許真能把中醫藥這門東方的技藝,推向整個世界。

  緊鑼密鼓的籌備之下,會診的時間很快到了。

  出發前,雲漫夏按流程來到白夏的技術部,做最後的行前核對。

  她剛把藥材清單和工作安排講完,人群里就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真的讓首席親自帶隊去啊?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能撐得住這種場合嗎?」

  這話不大不小,正好落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看了過來。

  說話的是個新來的研究員,入職不到一個月,被眾人盯著,他梗著脖子補了一句:

  「我就是實話實說。這可是溫莎家族,M國最頂層的豪門,砸了,砸的可不只是我們一個專案,是整個白夏在S市的臉面。」

  雲漫夏剛想說點什麼,一道意想不到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我倒覺得,首席不去,才是白夏最大的損失。」

  宋玉清從後排站了起來,推了推厚底眼鏡,環視一圈,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我宋玉清把話放在這,首席的醫術沒有任何水分。不信的話,歡迎你們自己去查查首席在國內的病例記錄……如果還有人尋釁滋事的話,後果自負!」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還是那個在實驗室里拍著桌子,說首席是『只會蓋章的吉祥物』的宋主任嗎?幾天時間,態度轉變得比翻書還快。

  可震驚歸震驚,眾人對宋玉清的判斷卻是信的。

  這位可是在專業上認死理是出了名的,她能說出『服氣』兩個字,分量比什麼資料都重。

  更何況,這場會診事關重大,確實容不得半點內耗。

  那個新來的研究員訕訕地坐了回去,再沒敢吭聲。

  雲漫夏看了宋玉清一眼,沖她微微一笑。宋玉清別過臉,低聲嘟囔了一句:「我這是對事不對人。」

  ……

  一小時後,兩輛黑色的商務車駛過漫長的礫石車道,停在了溫莎莊園的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