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繁華的街道上穿行,窗外的景色如流光般划過。
雲漫夏望著窗外,眉頭微微一動。這並不是回白鶴渡和她新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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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們現在要去哪?」雲漫夏轉頭問道。
秦見月正側身看著她,聞言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當然是回家了啊。你還沒去過秦家吧?妹夫也在那等你了。」
「妹夫?」雲漫夏有些意外。
秦知寒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嘴角憋著笑,語氣里卻故意透著一股無奈:「為了讓你過來的第一晚能在自家過夜,老爹可是一早就開始想主意了。說什麼『女兒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直接出去住像什麼話』,硬是要把白鶴渡叫過來,就為了吃這一頓晚飯。」
秦見月笑著補充:「嘴上一直念叨著要守規矩,實際上,他就是想多見見你而已,怕你跟白鶴渡走了就不理他了。」
車廂里頓時響起一陣輕鬆的笑意。
然而片刻後,秦知寒斂去了臉上的笑意,目光沉靜下來,透著一股少見的嚴肅。
「既然漫夏你已經回來了,秦家的一些事情,也該告訴你了。」
秦見月正給雲漫夏倒水的手頓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秦知寒的肩膀,壓低聲音道:「那種事情你讓漫夏知道幹嘛?她才剛回來,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秦知寒沒有理會姐姐的阻攔,依舊保持著那副嚴肅的姿態,聲音沉穩:「她可是我們的親妹妹,這件事本來就和她有關係。而且你也看出來了,我們的妹妹不是一個只懂依附別人的花瓶,她有權利參與到這件事裡,也有能力面對。」
秦見月抿了抿唇,回頭看向雲漫夏。
雲漫夏正靜靜地注視著他們,那雙清澈恬靜的眼睛裡沒有驚慌,只有一種讓人心安的沉穩。在與那雙眸子對視之後,秦見月終於敗下陣來,嘆了口氣,收回手低下了頭。
秦知寒穩住方向盤,開口解釋道:「其實我們現在去的地方,並不能算是真正的秦宅,而是老爸的私人宅邸。我們姐弟兩個和他很早之前就搬出來住了。」
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像是在揭開一道陳舊的傷疤:「因為老媽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在秦家的大多數人看來,我們姐弟兩個是來路不明的野種……」
這話一出,車廂內的空氣瞬間冷寂。
秦見月抿著嘴,手指緊緊捏著礦泉水瓶,勉強開口:「搬出來住其實挺好的,老爸他是秦家的掌權人,生活當然不差,物資上從未虧待過我們。但是秦家那些旁系、那些族老背後的流言蜚語……之前我們卻沒有辦法去堵住。」
那種被指指點點、被稱為「私生子」的屈辱,即使生活再優渥,也如影隨形。
雲漫夏聽完,神色並未有太大波動。她伸出手,輕輕覆在秦見月緊攥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語氣柔和卻堅定:「但是現在好了啊,媽媽的身份已經可以公之於眾了。只要等時機成熟了,爸爸那邊肯定會有動作的。」
秦見月抬起頭,眼眶微紅。
雲漫夏轉頭看向駕駛座上的秦知寒,目光清亮:「是不是需要我配合做什麼?」
秦知寒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隨即鬆開,眼底浮現出讚賞。
秦見月深吸一口氣,冷笑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那幫老傢伙嘴上講著名正言順,實際上就是想要爭權奪勢。偏偏我和你哥在公司上從未出過差錯,挑不出錯處,最後沒辦法,就只能從我們的身世上下手,拿出生說事。」
秦知寒語氣中泛著冷意,透著一股肅殺:「這樣也好,秦家那些老鼠全都跑出來了,一個個都想要強搶秦家現在運營多年積攢下的家業。」
雲漫夏已經聽懂了兩人的意思,指尖輕輕點著膝頭,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寒意:「然後將那些老鼠一網打盡嗎?」
「時機馬上就成熟了……」秦知寒低聲說道,目光看向窗外。
……
車輛緩緩駛入一處幽靜的半山腰公路,最終停在一扇氣派的雕花鐵藝大門前。
引擎熄火,秦知寒率先下車,將車鑰匙交給早已等候在旁的傭人,隨後轉身看向雲漫夏,神色鄭重而溫柔:「漫夏,歡迎來到星瀾苑,這裡以後就是你家了。」
夜色籠罩下的星瀾苑,依舊顯得富麗堂皇。主樓是一座極具現代感的別墅,通體潔白的外牆在精心設計的景觀燈映襯下,顯得格外靜謐而恢弘。
庭院裡栽種著名貴的羅漢松和修剪整齊的灌木,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沒有絲毫奢靡的俗氣,只有一種沉澱下來的沉穩與厚重。
一行人穿過庭院,走進寬敞明亮的挑高門廳。
剛踏入客廳,一股低沉而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寬敞的客廳內,兩道身影正相對而坐。白鶴渡和秦聞衍正低聲交流著工作上的事情,茶几上攤開著幾張複雜的圖紙和報表。
兩人專注時,那股渾然天成的上位者威壓毫無保留地散發出來,氣場全開,壓得整個客廳的氣壓都變低了幾分,連空氣中彷佛都瀰漫著一股肅殺的冷意。
直到腳步聲靠近,秦聞衍率先抬起頭,目光觸及雲漫夏的那一瞬——
那原本冷硬如鐵的面部線條,彷佛瞬間融化。
「回來了?」秦聞衍立刻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來,語氣里的嚴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慈父的溫和。
白鶴渡也幾乎在同一時間收斂了周身的寒意,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九爺」瞬間隱去。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雲漫夏身上,眼神柔和得不像話。
這兩人變臉的速度,簡直比翻書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