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悶的撞擊聲驟然響起。
迪倫的手剛伸出去,秦見月便將一瓶未開封的威士忌重重頓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瓶底砸在大理石面上,震得周遭的酒杯一陣亂顫,琥珀色的酒液在瓶身里晃出細碎的波紋。
她抬起眼,指尖按在瓶身上,目光冷得像冰:「迪倫,把你的手撒開。這是秦家的局,還輪不到你撒野。」
迪倫的手指僵在半空,隨即慢條斯理地收回,一邊整理袖口,一邊輕笑出聲,語氣里有股有恃無恐的傲慢:「月,別這麼大火氣。你也知道,西灣那塊地皮的手續卡在范德堡手裡很久了。你要是為了個『外人』跟我翻了臉,秦家那個新區的專案,怕是要徹底爛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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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直白且露骨,直戳秦家軟肋。
包廂內的空氣彷佛凝固了一瞬。周圍看戲的眾人神色各異,誰都知道那塊地皮對秦家意味著什麼——那是秦家籌備了三年的重要企劃。
秦見月眉頭緊鎖,握著酒瓶的手指骨節泛白。她沒有接話,但那雙眼睛裡的冷意,已經快要凝成冰了。
秦知寒靠在沙發里,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膝蓋,語氣漫不經心卻透著股理所當然:「老姐,你真覺得老爸會為了那點盈虧,讓漫夏受委屈?」
他嗤笑一聲,目光落在迪倫臉上,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迪倫,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秦家確實想要那塊地,但還沒淪落到要賣妹妹換錢的地步。既然范德堡家想拿地皮壓人,那就壓好了,我看你們能不能吞得下這塊『硬骨頭』。」
秦見月聞言,猛的反應過來,臉上的冷笑愈發明顯:「迪倫,我早就看你不爽了,我妹妹可不是誰都能肖想的!」
迪倫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秦家對於這個剛找回來的女兒如此看重,甚至不惜犧牲西灣專案的利益也要撕破臉皮。他攥著袖口的手緊了一下,眼底的光芒閃爍不定。
氣氛僵持不下。
「西灣地皮?」
一道清淡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對峙。
雲漫夏從秦見月身後走出,神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她甚至沒有多看那瓶威士忌一眼,只是微微側頭,語氣矜持而淡然:「巧了,白家上個月剛拿下的港口專案,正好毗鄰那塊地。」
迪倫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在她臉上打了個轉,帶著幾分探究:「你是……」
「雲漫夏。」她自我介紹道,語氣不疾不徐,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另一個身份,白鶴渡的妻子。」
這三個字一出,迪倫原本抱臂的動作僵了一瞬。
白家初來乍到,勢頭卻極猛,那位「九爺」的手段更是出了名的難纏。如今范德堡家正為了打壓秦家,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若是此時再不慎樹敵,被白家順手插上一腳,那後果絕不僅僅是利潤受損那麼簡單。
迪倫看似保持著表面的冷靜,實際上心裡已經把家族負責情報的人罵了個遍——都這個時候了,竟然還沒查到白家和秦家的這層聯姻關係!
他雖然是個紈絝,但也清楚輕重緩急。
「原來是白九爺的人。」
迪倫的聲音乾澀了幾分,他挺直脊背,硬生生壓下心底的驚怒,擠出一個不算難看的笑:「誤會一場,是我唐突了。既然雲小姐在這兒,那西灣的地皮……自然另當別論。」
說完,他不再糾纏,甚至沒敢再去看秦家人的表情,轉身快步走出了包廂。
直到包廂門重新關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沉悶感才終於散去。
秦知寒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他轉頭看向雲漫夏,眼底的擔憂化作了幾分無奈又帶著寵溺的笑意:「行啊夏夏,連白家下一步的商業布局都摸得這麼清,看來九爺對你可是毫無保留啊。」
雲漫夏重新坐回沙發深處,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動作舒緩。她嘴角微微翹起,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蜜:「哪有。不過是他每晚睡前都要跟我匯報工作,聽得多了自然就記住了。」
秦見月看著自家妹妹這副小女人的神態,心頭一軟,當即好奇地湊近了些,打趣道:「想到什麼了,開心成這樣?」
雲漫夏放下水杯,手輕輕搭在膝頭,稍微思考了一下,覺得這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她抬起眼,目光在秦家兄妹臉上轉了一圈,語氣平平淡淡的:「其實也沒什麼。白家這次在S市發展的核心業務里,有一個板塊是中醫藥。」
她頓了一下,聲音依舊不疾不徐:「而我,是那個板塊的技術長。」
此話一出,空氣彷佛在那一瞬間凝滯了半秒。
秦家兄妹的心頭同時一跳。
在無數個黑夜裡,他們聽父親講述母親的故事時,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那一身神乎其技的醫術。起初聽說自家這個妹妹繼承了母親的醫術,他們還以為只是學到了一星半點,頂多也就是能調理個養生方子。
可現在——「技術長」?
他們都清楚白鶴渡手下的公司是什麼標準,那是絕對的實力至上,絕不可能靠關係或是感情就能坐上高位的。
秦知寒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他與秦見月對視一眼,兩人的眼中都翻湧著震驚與不可思議:難道我們這個妹妹,真的是天才?
而在他們身後的包廂內,原本還在看戲的眾人也反應過來了。
圈子裡的人都知道白家進軍海外的魄力,一個能拿到白家核心板塊技術首席的人,怎麼可能只是個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