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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罪有應得

  話音落下,客廳里的空氣凝了一瞬。老太太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二伯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猶豫了兩秒,抬頭看向老爺子,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爸,景年他……好歹是大哥,事情還沒到那個地步吧?要不先讓他回來一趟,當面問問清楚?\"

  話還沒說完,老爺子手中的拐杖重重跺了一下地面,\"砰\"一聲悶響,震得茶几上的茶杯都跟著顫了一下。

  \"大哥?\"老爺子的聲音壓得很低,尾音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他背地裡捅白家的刀子的時候,想過他姓什麼嗎?!\"

  二伯被噎了一下,佛珠又捻了兩顆,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再勸一句,但對上老爺子那雙沉得嚇人的眼睛,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二伯母在旁邊悄悄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示意他別再說了。

  老爺子把拐杖放回身側,端起那杯已經不怎麼冒熱氣的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的時候,語氣比剛才平了幾分,但意思沒變:\"景年的事,就這麼定了。\"

  白景年就是在這時候回來的。

  他推門進來那一身狼狽,遮都遮不住。西裝皺得像鹹菜,領帶歪到脖子後頭,袖口黑了一截,也不知道蹭了哪兒的灰。步子又急又亂,門檻上重重磕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啃泥,手忙腳亂扶住門框才勉強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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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抬頭看見白老爺子的那一瞬間,臉上的表情已經換好了——委屈、憤怒、難以置信,活像個被人欺負狠了無處訴苦的小媳婦。

  他幾步衝到廳中央,聲音都在抖:「爸!您快管管小九那一家子吧!一個個無法無天,簡直要把我這個做大伯的往死里逼!」

  他說著越說越急:「白清揚剛回公司就拿我的人開刀!說是什麼給公司拆除禍害……我看他分明就是想把我從白家扔出去!」

  他喘了口氣,手微微發抖,等著白老爺子像以前一樣開口為他做主。

  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白老爺子坐在主位上,看了他好一會兒,臉上看不出喜怒,不急不怒,就那樣平平靜靜地聽著,像在看一場還沒演完的戲。

  白二伯坐在旁邊,手裡的茶杯端了半天沒動,朝白景年使了好幾個眼色——別說了。

  白景年壓根沒往他那邊看。

  所有心思都撲在老爺子身上,眼巴巴地等著老爺子開口。

  白二伯那眼色遞了個空,急得眼角直抽,又沒法出聲提醒,只能重重擱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當」一聲脆響,白景年還是沒聽見。

  雲漫夏扯了下唇:「大伯,我怎麼記得,老公已經不讓您參與公司的事了?那公司里為什麼還有您的人?」

  白景年臉上那副委屈差點沒繃住。他梗著脖子:「我那是怕小九在公司亂來!出於長輩的責任心,我才派人盯著點!」

  「亂來?」雲漫夏嗤了一聲,「怕不是另有其人吧?今天陸家小姐能鬧這一出,還真要多謝大伯在暗地裡幫忙。」

  白景年後背一僵,強撐著嘴硬:「你少血口噴人!陸家那丫頭是自己買通保衛科上去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白老爺子終於開了口。

  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頓,那一聲悶響震得白景年肩膀都縮了一下。

  「夠了。事到如今你還在狡辯!你當你做的事,真能瞞住所有人?」老爺子冷冷地看著他,「清揚已經把證據交到我跟前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白二伯搖頭嘆氣:「事情我們都知道了。你就如實招了吧。」

  白景年腿一軟,直接癱到了地上,額頭冒出豆大的冷汗,聲音都變了調:「爸!我……我是一時鬼迷心竅!我只是太害怕了!怕小九回來之後就沒我的活路……您看在我是初犯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

  「初犯?」雲漫夏冷冷一笑,毫不留情地掀他老底,「當初對常明山做的事,也是初犯?」

  白景年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當場炸了:「你給我把嘴閉上!這裡哪有你一個女人的事!」

  白老太太始終旁聽沒說話,聽到那句「這裡哪有你一個女人的事」,緩緩抬起眼來,終於開了口:「我也是個女人,是不是也沒有說話的份了?」

  聲音不重,卻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白景年整個人一僵,嘴唇翕動兩下,愣是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白老爺子倒是先擰起眉頭來——常明山?這名字他隱約聽過,但怎麼會和老大扯上關係?一看白景年那反應就知道,雲漫夏說的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他壓了壓火氣,沉聲:「夏夏,你繼續說。」

  雲漫夏冷眼掃過白景年:「當初九爺想擴充套件醫藥板塊,和常先生那邊本來都談好了,合同就差簽字。結果大伯跳出來攪局,合作差點告吹。」

  白二伯端著茶,語氣里沒有質疑,只有實打實的疑惑:「憑大哥手裡那點資源,怎麼攪的局?」

  雲漫夏眼中的寒意更深:「因為常先生家裡有人重病,急需幾味罕見藥材。大伯就跟他說,想要藥材也行,前提是必須和九爺那邊終止合作。」

  「不然呢?」白二伯追問,「不然就不給?」

  「不然就不給,甚至是銷毀!」

  白景年臉色已經白得像張紙,連聲音都在抖:「別說了……我求你別說了……」

  二伯母有些僵,哪怕心裡已經很不齒這種手段,還是盡力給白景年遞了句軟話:「我和常家那邊還算有點交情,最近也沒聽說他家出什麼事,人沒事就好,這事……」

  「可是,」雲漫夏幽幽打斷她,嗓音清凌凌的,「據我所知,大伯手裡壓根就沒有那幾味藥材。他從頭到尾就是在騙常明山。」

  滿廳俱靜。

  「之所以沒出事,是因為我後來把這個窟窿給補上了。」

  她語調平平,卻像往油鍋里丟了一顆火星,在場所有人都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