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用力把她往後拉了一步,緊接著她被攏進一個溫熱的懷抱里。白鶴渡的掌心貼在她後腦勺上,力道不算輕,幾乎是把她的臉按進了他胸口。她眼前只剩下一片深色的襯衫布料,什麼都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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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傳來一陣混亂的聲響,像是有人喊了句什麼,又被更大的聲音蓋了過去。雲漫夏被白鶴渡按在懷裡,額頭抵著他的鎖骨,鼻尖是他身上清冽的洗衣液氣味,混著一點天台水泥的灰塵味。
她聽見他的心跳,沉穩的,和她自己的心跳聲疊在一起,原本那股強烈的驚慌和不安被漸漸撫平。
陸明和陸夫人跌跌撞撞地衝下樓,陸濃還昏迷著,被陸夫人緊緊摟在懷裡。白家的司機已經開了車門等在門口,陸夫人一彎腰把人塞進去,自己也跟著上了車,車子幾乎是衝出去的。
白鶴渡回到公司的時候,林深已經等在辦公室門口了,手裡拿著資料夾,神色不太好看:「九爺,股東那邊需要一個解釋。因為陸濃提前有所準備,訊息根本壓不住。」
白鶴渡推開辦公室的門,回頭看了雲漫夏一眼。雲漫夏正低頭給自己倒了杯水,感覺到視線抬頭,沖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完全沒事。
白鶴渡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去查清楚,陸濃是怎麼進的公司,竟然還能一路走到天台。」
林深剛要領命,辦公室門口傳來腳步聲。白清揚走了進來,神色沉靜:「不用查了。人我已經查清楚了,是你大伯白景年。他不知道怎麼和陸濃聯絡上了,提前買通了保衛科的人,讓陸濃一路走了上來。」
白鶴渡的臉色冷了下來,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接話的壓迫感:「之前給過他機會了。事到如今還看不清楚形勢——那就從白家滾蛋吧。」
白清揚站在辦公桌前,聞言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這件事交給我去處理吧。」他頓了一下,語氣平靜地補了一句,「正好最近剛回公司,手底下有些人對我還有些意見,藉此機會殺雞儆猴,也算一箭雙鵰。」
白鶴渡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像是沒料到他會主動攬下這件事。白清揚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閃,神情是少見的認真。
白鶴渡收回視線,沒有多說什麼,只淡淡「嗯」了一聲。
白清揚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說了一句:「我答應過明雅,這次不會讓任何人失望——不是說說而已。」他說完便推門出去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白鶴渡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語氣簡短地交代了幾句關於公司和法務的安排。那頭應得很快,他靠著桌沿把手機放回口袋,才起身離開。
雲漫夏走出白氏大樓的時候,她站在台階上給陸明雅打了個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
「媽,你那邊還在忙嗎?要不要一起回家?」
電話那頭背景音嘈雜,像是有人在旁邊翻檔案,紙張嘩啦響了一陣才停下來。陸明雅的聲音隔了兩秒才傳過來,語速比平時快,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利落的分明:\"我今晚怕是回不去了,這邊一堆事要處理。\"
她頓了一下,像是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騰出手在翻什麼,紙張翻動的聲響又從聽筒里傳了過來:「陸濃今天鬧這一出,我這邊反而好動手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尾音微微上揚,「本來我就有重新執掌陸家的打算,之前一直缺個合適的機會,現在好了——」
她笑了一聲,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勝算翻了一倍不止。」
不等雲漫夏接話,她又補了一句:「夏夏你先回家吧,不用等我。掛了。」
電話掛得乾脆利落,看的出來那邊很是匆忙。
雲漫夏到白家的時候,客廳里幾位長輩都在,燈開著,白老爺子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杯茶,熱氣還在杯口裊裊地升著,但他沒有喝,茶杯擱在扶手上,已經不怎麼冒熱氣了。
老太太就坐在旁邊,嘴裡一直勸著:「小九和夏夏都過去了,而且還有清揚和明雅在,一定不會出事的」。
雲漫夏推開白家大門,客廳里的燈亮堂堂的,幾道視線同時落在她身上。
老太太第一個開口,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急切:\"夏夏!\"
旁邊二伯母也往前探了探身,手裡茶杯擱下了沒顧上喝:\"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二伯捻佛珠的手停了,沒有出聲,但目光分明也在等。老爺子端著茶杯,茶蓋在指間轉了兩圈沒掀開,開口時語氣儘量放得平穩,但尾音還是緊了一下:\"先坐下吧,跟我們說說今天發生了什麼。\"
雲漫夏在空著的沙發上坐下,先沖老太太笑了一下:\"奶奶,我沒事。\"
老太太又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二伯母在旁邊接話,語速比平時快:\"我們只知道個大概,細節還得聽你說。陸濃到底怎麼上去的?網上那些東西又是怎麼回事?\"
雲漫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從頭講起——林深的電話、陸濃站在天台邊緣、白景年買通保安、陸明雅和白翊截斷水軍。
語氣平實,沒有多餘的字眼,說到陸濃那段時老太太的手緊了一下,杯沿磕在碟子上發出脆響。
二伯母擰著眉聽完了,重重嘆了口氣。二伯捻佛珠的速度慢下來,幾顆珠子在指間停了一會兒才繼續往下滑。
老爺子從頭到尾沒有打斷,只在她說白景年的事之後,沉沉地閉了一下眼睛。
二伯母試探著開口:「要不要把大哥叫回來問問?他就算再昏頭,應該也做不出來這種事。」
客廳里安靜了片刻,然後老爺子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決斷:\"不用叫他回來了。這種只想著奪權、不管白家利益的人,我白家留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