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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虛偽的說辭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硬,但尾音有一點細微的發虛,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成分比說給別人聽的成分更多。她攥著圍欄的手指鬆了一下又攥緊,目光躲閃了半秒才重新落回雲漫夏身上。

  雲漫夏看著她,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嘲諷還是無奈,像是看見了一個還沒想明白的小孩。她開口時語氣淡淡的:「陸小姐,你在網上直播跳樓,逼我老公娶你——然後你說你已經脫離陸家了。」

  她停了一下,「你覺得大家會信嗎?他們會覺得這是陸家賣女求榮的手段,還是覺得你是真的不要臉到這種程度?」

  雲漫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你今天站在這裡,頂著陸這個姓,出的每一分丑,都會被人算在陸家帳上。你前腳宣布脫離,後腳別人提起這件事的時候,還是會說『陸家那個女兒』。」

  陸濃攥著圍欄的手又緊了一下,像是要從那根冰冷的金屬管上借一點力氣。

  她抬著下巴,語氣帶著一種硬撐出來的底氣:「只要我能嫁給白九爺,這些都不是問題。到時候大家只會想起我是白家的少夫人,而不是這些無足輕重的東西。」

  雲漫夏笑了一聲:「事到如今,你還哪來的底氣這麼說?你不會真覺得網上的那點小手段,能影響到九爺吧?」

  話音還沒落穩,雲漫夏的手機響了。她拿出來看了一眼螢幕,沒有猶豫,直接按下了擴音鍵。電話那頭的聲音清晰地在風中傳了出來:「夏夏,媒體和水軍那邊你就不用擔心了,我在圈子裡這麼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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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明雅的語速不快,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陸明的臉色在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就變了,像是被人從背後拍了一下。他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帶著一種走投無路的急切:

  「明雅?姐!你快勸勸你們家的白鶴渡吧——再這樣鬧下去,濃濃真可能要跳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然後陸明雅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比剛才冷了幾分:「陸明,怎麼,道德綁架不了我兒子,轉頭就盯上我了?」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等這句話落到每個人耳朵里:「我還沒跟你算你們陸家造謠抹黑我兒子兒媳的帳呢。你現在倒有臉來求我勸他?」

  陸明雅那頭沉默了片刻,像是把什麼話壓了一壓,但最終沒有壓住。

  她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冷得像是從冰箱裡剛拿出來的:「當年老頭子派我去聯姻,把陸家交到你手上。你看看你這些年都幹了些什麼?陸家日漸衰落也就算了,還養出來這樣的女兒。」

  陸明的臉色白了又青,嘴唇動了好幾下,始終沒能接上話。他站在那兒,像一截被人隨手擱在角落的木樁,不知該往前還是往後。

  陸明雅的電話那頭,鍵盤敲擊的聲音清晰地從話筒里傳了過來,像是有人正並排坐著在操作電腦。

  沒過兩秒,白翊的聲音擠進了對話,語氣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透,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後背發涼:「那些水軍的幕後操控者已經找到了,轉帳記錄也查出來了,打款帳戶關聯的是陸濃名下的一個副卡。」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陸濃站在圍欄外側,忽然像是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她扶著圍欄的那隻手骨節泛白,頭微微偏了一下,像是想往樓下看一眼,又忍住了。

  各大媒體那邊,風向轉得比想像中的更快。幾家頭部新聞平台幾乎是同時撤下了原本的推送,換上了新的標題——措辭從「白氏風波」變成了「陸濃單方面求愛未果,借跳樓威脅白九爺夫妻」。

  措辭不算溫和,但也沒有刻意貶低,只是平鋪直敘地陳述了事實。

  那些原本想蹭一把熱度的小公司就沒那麼幸運了。他們剛把精心剪輯的影片發出去,評論區還沒來得及攢夠十條,就被陸明雅的人沖得七零八落。

  帖子掛上去不到半小時就被打滿了「造謠」、「博眼球」的標籤,閱讀量沒上去,罵聲倒是先鋪滿了螢幕。

  圍觀群眾一開始還半信半疑,畢竟影片裡陸濃站在天台邊緣的模樣確實有衝擊力。

  但緊接著,頭部媒體的報導陸續出來,時間線對得上,轉帳記錄對得上,連陸濃本人宣布「脫離陸家」的那條朋友圈截圖都被翻了出來。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意識到自己被人當槍使了。

  評論區的風向在短短半個小時內徹底反轉,原先那些罵白家罵雲漫夏的評論被頂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邊倒的憤怒:「拿跳樓威脅別人離婚?這女的瘋了吧」、「陸家這是養了個什么女兒」、「白九爺夫妻真是倒了血霉」。

  陸濃的水軍團隊也不是沒有嘗試反撲,但他們剛切好小號準備控評,螢幕就彈出了紅色的禁言提示。帳號被平台直接凍結,申訴通道顯示「涉違規操作,永久封禁」。群里安靜了幾秒鐘,有人試探性地發了一句「是不是被盯上了」,隨後整條對話記錄都被清空了。

  公司樓下,白家從其他片區抽調來的保安已經到場了,穿著統一的黑色制服,排成兩列從兩側往裡收,把圍觀的人群往警戒線外推。

  人群被隔開的速度很快,像是水被什麼工具從中間劃了一道口子,兩邊的人退開,中間的通道就空了出來。

  陸濃站在圍欄外側那窄窄一圈邊緣上,目光最後落在白鶴渡臉上,她的嘴角動了一下,那是一個算不上笑的表情,像是什麼東西在她心裡徹底斷掉了。她鬆開扶著圍欄的手,身體往後仰了一下。

  「濃濃——!」

  陸夫人的聲音尖得像被撕裂的布。陸明往前沖了兩步,但距離太遠,他的手伸出去的時候,陸濃的身影已經從圍欄外側消失了。

  雲漫夏幾乎是同一時間往那邊沖了半步,手已經伸了出去,但什麼也沒抓住。風從圍欄外側灌進來,吹得她衣擺往後揚,她站在邊緣低頭往下看,底下的人影已經模糊成一團,消防氣墊像一塊深色的方塊鋪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