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鶴渡在欄杆前三米停下腳步，目光沒有落在她身上，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腕錶，指尖在錶盤上輕輕叩了一下，像是在估算下一場會議是否需要推遲。
警察站在稍近的位置，手裡拿著對講機，語氣是標準式的公事公辦：「陸小姐，你先下來，有什麼話可以下來再說，生命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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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濃沒有看他，目光越過警察，直直落在白鶴渡身上。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放軟的調子，像是撒嬌，又像是在賭：「我不想和警察說話，我只想和九爺你說。」
白鶴渡這時候才抬眼，目光從她臉上掠過，沒什麼溫度，像在看一件需要處理的麻煩事。他鬆開腕錶，把手放了下來：「需要跟你說的，我已經說過了。別鬧了，下去。」
陸濃像是沒聽見後面那句，攥著圍欄的手緊了一下，聲音拔高了半度：「我為你付出了那麼多，你卻連我的死活都不在乎嗎？」
雲漫夏站在白鶴渡身側，肩膀輕輕靠著他，姿態算不上特別親密，但那種自然的貼近感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兩人之間的默契。
她聽完陸濃的話，語氣平靜地開口：「陸小姐，你所謂的那些付出，且不說我老公從來沒有接受過什麼，就算是有生意上的往來，白家也從來沒虧待過陸家，甚至因為兩家過往的交情，還讓利了不少。」
陸濃的臉色在看到雲漫夏開口的瞬間就沉了下去，聲音也跟著變了調子：「你一個搶別人男人的狐狸精，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白鶴渡伸手握住雲漫夏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隨即抬眼看向陸濃，語氣不高不低：「夏夏是我的合法妻子，我從來都是屬於她的，她更不需要跟任何人搶什麼。」
陸濃站在圍欄邊，像是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
她雙腿忽然軟了一下，整個人晃了晃，腳下的瓦片發出一聲細微的響動。陸明和陸夫人嚇得同時出聲：「濃濃！你小心——」
陸濃沒有理會他們，像是完全沒聽到。她扶著圍欄穩住自己，目光死死盯著白鶴渡，聲音帶著一種快要碎裂的執著：「那我們小時候發生的那些算什麼？我跟著你逛街，跟你說話，那些又算什麼？」
白鶴渡先是偏頭看了一眼雲漫夏。風把她鬢邊的碎發吹到臉上，她微微歪頭迎上他的目光，眼裡沒有遲疑，也沒有質問，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說——我信你。
白鶴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陸濃：「小時候是你自己一廂情願跟著我。至於再後來的那些事，全是出於社交禮儀罷了。」
「我只是想讓白九爺娶我，」她開口時聲音已經不抖了，反而帶著一種過分的平靜，「我有什麼錯？」
陸濃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有點悽慘，像是被人抽走了最後一塊支撐的東西。
但下一秒，那點楚楚可憐就像面具一樣被她自己掀掉了，她直直看著白鶴渡，聲音拔高了不止一個度，臉上只剩下扭曲和瘋狂：「今天不論如何，白九爺都必須娶了我。」
風把她散亂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她沒有伸手去撥，反而像是很享受這種瘋狂的狀態：「記者和媒體我都安排好了，現在樓下無數台機器正在現場直播。今天白九爺要是不同意，我就從白家公司的樓頂跳下去。你猜猜到時候，白家的股份要蒸發多少？」
這話落下去的時候，白鶴渡的手機恰好響了。他接起來，電話那頭林深的聲音又急又快：「九爺，大事不好，網路上忽然出現了一大堆針對公司和少夫人的不利訊息——」
白鶴渡聽著，沒有出聲，目光落在陸濃臉上，那雙眼睛裡已經沒什麼溫度了，像是結了冰。
林深大概匯報了一下網路忽然出現的那些內容——白九爺逼死痴情小姐、雲漫夏勾引男人、正室以死相逼……一個比一個離譜，配圖用的還是陸濃站在天台邊緣的側影，角度找得精準，拍得像一幅悽美的遺照。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收回口袋裡，目光依舊落在陸濃身上：「你在威脅我？」
陸濃抬著下巴，臉上帶著一種近乎驕傲的神色：「是又如何？」
陸夫人已經整個人抖得站不住了，慌忙上前兩步想要替女兒道歉：「九爺、九爺對不起……濃濃她不是這個意思，她只是一時糊塗，她……」
「你閉嘴！」陸濃猛地轉頭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不耐煩，然後又轉回去，直直盯著白鶴渡，「我就是要嫁給白九爺，有什麼問題嗎？只要我站在這兒，你們就動不了我！」
陸明站在原地，臉色灰敗得像一張舊紙。他看著女兒，張了張嘴，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陸濃……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想嫁給白九爺！」陸濃的聲音帶著一種被逼到極致之後的理直氣壯，「就這麼簡單！」
雲漫夏往前走了半步，從白鶴渡身側走出來，風把她裙擺吹得貼在小腿上，她的語氣平得像在陳述一條已經寫好的條款：
「陸小姐，你今天的直播，白家股價跌不跌還是未知，但陸家已經沒有任何挽回餘地了。你站在這裡的每一分鐘，都在把陸家最後一點信譽往樓下扔。」
她頓了一下，目光平視著陸濃：「你讓所有人都看見了，你為了一個男人，可以拿自己的命、拿自己的家族、拿你父母的臉面去賭。你覺得這樣能換來什麼？」
陸濃的臉色變了一瞬，像是被雲漫夏那句話戳中了什麼。但她很快就調整好了表情，下巴抬得比剛才更高了：「我今天上來之前，已經宣布脫離陸家了。不管做什麼，都不會影響到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