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本該睡個懶覺的雲漫夏是被電話吵醒的。
她摸到手機的時候眼睛還沒睜開，電話那頭林深的聲音急促得像是跑了八百米：「少夫人，您快來公司一趟，出事了——陸濃要跳樓！」
她腦子一懵，攥著手機坐了起來：「怎麼回事？」
「她帶了記者，站在頂樓邊緣，舉著喇叭說要見九爺。」林深的語速很快，頓了一下，「她還說——要讓九爺跟您離婚，然後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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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漫夏握著手機的手停了一下，沉默了兩秒，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我馬上到。」
十分鐘後她已經坐在了趕往白氏的車上。
司機把車開得又快又穩，她透過車窗看到前面圍了一大圈人，人群最外圍已經架起了攝像機，娛樂記者到得比警察還快。
保安在拉警戒線，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踮腳往上看，聲音嗡嗡地擠在一起。
樓頂的邊緣，一道細瘦的身影站在那兒，風把她的裙擺吹得獵獵作響，像是隨時會掉下來。
雲漫夏沒多看，低頭穿過人群，快步進了大樓。
大廳里，白鶴渡正和幾個警察站在一起說話。他穿著早上出門時那件深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裡拿著一張紙，像是剛簽完什麼說明材料。
他的語氣不高不低，說話時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整理清楚的事實，只是眉眼間壓著一層極淡的冷意——但云漫夏能看得出來，男人心中已經極為不滿。
警察一邊聽一邊點頭記錄，偶爾追問一句，他便簡短地作答。
雲漫夏走近的時候，他偏頭看了她一眼，沒有中斷對話，只是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確認她到了，便又轉回去繼續。林深在旁邊，低聲給她補充情況：「已經報過警了，消防在下面鋪氣墊，談判專家正在上來。」
雲漫夏點了下頭，剛想說什麼，大廳門口忽然一陣騷動。
陸明和陸夫人急匆匆地趕了進來。陸夫人的妝已經花了，眼睛又紅又腫，步子走得踉踉蹌蹌，像是半路上已經哭了一路。陸明臉色鐵青，嘴唇緊抿著，但腳步也不慢，看見白鶴渡就徑直走了過來。
「白九爺！」陸夫人的聲音發顫，一把抓住了白鶴渡的衣袖，「求求你，救救濃濃！她只是一時糊塗，她不會真的跳的——你上去跟她說句話就行，你說一句她就下來了！」
陸明站在旁邊，沒有拉妻子，也沒有開口幫腔，只是沉默地站著，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沒有說出來。
白鶴渡低頭看了一眼被拽住的袖口，沒有動，語氣沒有起伏：「警察已經在處理了，他們比我專業。」
陸夫人還要再說什麼，警察那邊已經做了決定：「家屬也一起上去，方便溝通。」
警員側頭看了陸家夫婦一眼，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但白先生是本次事件的受害方，上去可以，不承擔任何安撫義務，只是作為現場人員配合勸阻。」
陸明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咽了回去。電梯門開啟，一行人魚貫而入。雲漫夏站在白鶴渡身側，抬手按了一下樓層鍵，沒有說話。
電梯門合上後，陸明終於壓不住了。
他轉過身，往白鶴渡那邊挪了半步，聲音發緊，語速比平時快了不止一截：「九爺，我知道之前是陸家對不住你，但現在不是計較那些的時候——濃濃她只是一時衝動，我求你上去跟她說句話，只要你說一句，她就下來了。」
白鶴渡靠在電梯壁上，目光落在對面那排跳動的樓層數字上，沒有看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那句話根本沒有落到他耳朵里。
雲漫夏是在警員開口之前接的話，聲音不高，但落在安靜的電梯裡格外清楚：
「陸夫人，您說白九爺一句話就能讓她下來，那我替我家老公問一句——他上去該說什麼？說我願意離婚，你下來？」
她頓了一下，語氣不緊不慢的：「那下來之後呢，下一步是不是給我們辦個離婚手續，再順便把結婚證換成您女兒的名字？要不要再來一場盛大婚禮啊？」
陸夫人連忙擺手，臉上的淚還沒幹，聲音急切得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不是的、不是真的離婚——就是先騙騙她！哄她下來再說別的！」
雲漫夏像是聽到了什麼特別的話，笑了一聲，但笑意沒到眼底：「騙她下來，然後呢？這次騙下來了，下次她再站上去怎麼辦？是不是只要她一鬧，我老公就得無條件滿足她的要求？」
陸夫人的哭聲頓了一瞬，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陸明張了張嘴，像是被這句話堵住了所有的話。
他看了白鶴渡一眼，白鶴渡依然沒有轉頭，眼神落在電梯門上方那排跳動的數字上，像是什麼都沒有聽到，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他無條件支援老婆的行為。
「叮」一聲，電梯到了。
頂樓的風很大，陸濃站在圍欄外側那窄窄一圈邊緣上，裙擺和頭髮被吹得亂七八糟，整個人搖搖晃晃的，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然後她看見了白鶴渡，他剛從樓道門那邊走出來，步子不急，風把他襯衫下擺吹起一點，又落下。
陸濃的眼神一瞬間亮了，整個人像是被那一眼定住了，聲音被風撕得有點碎，但語氣里那股藏不住的欣喜還是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九爺……我就知道你會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