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大廳里,洛星河半跪在沙發旁邊,整個人像是撐不住了似的,緊緊握著洛月的手,聲音又啞又急:「媽,你不要出事……我帶你來找最好的醫生了,你再堅持一會兒……」
這時候,雲漫夏和白鶴渡快步趕來,看見洛月躺在沙發上,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呼吸又淺又急。
洛星河聽到腳步聲回頭,眼眶通紅,看見是她,聲音都在發抖:「漫夏,求你,救救我媽。」
雲漫夏快步上前。傭人已經把她需要的東西拿過來了,整齊擺在茶几一側。
她沒有急著動手,先俯身觀察洛月的面色和瞳孔,手指搭上腕脈,同時開口問洛星河:「發生什麼了?她出門吃了什麼還是見了誰?」
洛星河被傭人扶著坐到沙發上,整個人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眼中壓著一股壓不住的戾氣:「應該是我二叔三叔乾的。今晚我二叔約我媽私下見面,回來沒多久她就開始不舒服,等我去叫她吃飯的時候人已經叫不醒了。」
白鶴渡站在一旁,聞言輕輕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不屑:「這種手段,一查就能查出來,也敢用。」
洛星河苦笑了一下:「就是因為太容易查了,我媽才沒想過真的會有人這麼做。她以為對方不至於蠢到這個地步。」
雲漫夏的臉色漸漸沉了下去,確定之後緩緩開口:「毒素很特殊,進入人體後極難被常規檢測手段發現。這就是對方敢直接動手的原因——哪怕事後查,也查不出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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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河聽到這番話,眉宇間的暴戾又重了幾分:「查不出來也沒關係。我會讓他們所有人付出代價。」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沒有什麼起伏,但正是這種平靜才更讓人發寒。
白鶴渡看了他一眼,沒什麼表示,但也沒有勸阻的意思,他認同這個做法:「白家可以幫忙。」
雲漫夏正低頭捻起一根銀針,聽見兩個男人已經快要把動手的事敲定了,趕緊開口打住:「我只是說比較難查,又沒說我查不出來。」
洛星河猛地抬頭:「真的?!」
雲漫夏已經將第一根針刺入洛月手腕的穴位,動作又穩又准,頭也沒抬:「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漫夏,謝謝你。」
洛星河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發飄,彷佛整個人剛從水裡撈上來。他看著雲漫夏的眼睛,語氣鄭重得過分:「等媽醒了,你要什麼我都答應。」
雲漫夏正低頭收針,聞言頭也沒抬:「不用。洛阿姨是我媽生前的朋友,應該的。」
傭人端了藥上來,洛星河接過碗,小心地扶著洛月的背,一勺一勺餵下去。洛月喝完之後,臉色肉眼可見地好轉了幾分,蒼白褪去,嘴唇慢慢回了血色。
一盞茶的功夫,洛月的眼皮動了動。
洛星河整個人像一塊石頭落了地,連忙俯身:「媽!你醒了?還難不難受?胸口悶不悶?」
洛月目光有些恍惚,視線慢慢轉了一圈,看見自己躺在白家客廳,又看見旁邊站著的雲漫夏和白鶴渡,才漸漸回想起來發生了什麼。
雲漫夏上前一步,替她搭了搭脈,確認無礙後才開口:「洛阿姨,您是中毒了。不過送來得及時,毒素清了大半,接下來好好休息一周左右,基本就能恢復。」
洛月看著她,目光有些怔忡。好幾秒後,她像是忽然認出了什麼,眼眶微微泛紅:「夏夏……」她聲音還虛,「這次又麻煩你了。沒想到,竟然又被晚吟的孩子救了一次。」
雲漫夏彎了彎嘴角:「您別這麼說,應該的。您先別急著說話,好好養著。」
洛月點了點頭,沒有再強撐,只是握著洛星河的手,慢慢合上眼休息。
洛星河這才徹底放下心來。他幫母親掖了掖薄毯,站起來轉向雲漫夏時,眼底那股翻湧的戾氣已經散了,剩下的是沉甸甸的感激:「漫夏,今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雲漫夏擺擺手:「客氣了。先讓阿姨好好休息,別的之後再說。」
洛星河沒再多說,重新在沙發邊坐下,守著淺睡的洛月。
白家另一處房間裡,雲漫夏有些扭捏地看著白鶴渡,手指絞著衣角:「老公,要是我打算幫洛阿姨的話,你會不會不高興啊?」
白鶴渡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洛阿姨當初在你媽的事上幫了那麼多,現在遇上這種事,不可能不管。」
雲漫夏鬆了口氣,隨即又說:「最近公司那邊也挺忙的吧?魏家的事交給我處理就好。」
「不行。」白鶴渡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雲漫夏貼過去,整個人靠在他身上,語氣放軟了:「爸剛到公司,那邊還離不開你。魏家的事我會等洛阿姨好起來再說。我都自己處理過那麼多事了,你還不放心嗎?」
白鶴渡深吸了一口氣,把她往懷裡帶了帶:「我擔心的不是這個。區區魏家翻不起什麼浪花。」
雲漫夏沒反應過來,剛忙了大半天,腦子轉得比平時慢:「那老公在擔心什麼?」
「洛星河。」
雲漫夏愣了一下,隨即連忙解釋:「我真的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而且我們都結婚這麼久了,我怎麼可能……」她越說越急,到最後竟然有些卡殼,聲音都帶上了一點發悶的哭腔,乾脆把腦袋埋進白鶴渡胸口,「我真的沒有那麼想,老公為什麼就是不信我。」
白鶴渡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一些。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心裡忽然像是被人輕輕撥了一下。夏夏平時撒嬌的時候也會這樣往他懷裡鑽,但這次好像不太一樣。
他沉默了兩秒,開口時語氣帶著明顯的生疏和試探,像是從沒做過這種事:「我沒有不信你。只是夏夏太優秀了,我不放心你和其他男人待在一起。我不信的是洛星河,不是你。」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別哭了。」
雲漫夏感覺到耳邊傳來的熱氣,臉頰一下子燙了起來,被男人抱著的身子都有些發軟。她悶悶地開口:「那你讓林深跟著我吧。你不許因為我就耽誤工作,我才不想當那種禍國殃民的妖女。」
白鶴渡聽出她語氣里那點低落已經散了,下巴輕輕擱在她肩頭,順著她的話說:「等你的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