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漫夏裹在被子裡,聽著走廊里漸遠的腳步聲,明明白鶴渡父母的事情已經順利解決了,但她總覺得自己還是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白鶴渡本可以讓人把飯菜送上來。但他想到雲漫夏穿著睡衣窩在床上的樣子——領口松松的,頭髮散在枕頭上,那副模樣,他不想讓任何人看見。於是他親自下樓,熱了飯菜,端上來。
推開臥室門的時候,雲漫夏正靠在床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門口。一見他進來,她立刻支起身子,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似的得意:\"老公你看,我沒有睡著,我真的一點都不累。\"
白鶴渡沒有戳穿她明明眼皮都在打架的事實,只是把托盤放到床頭柜上,替她支好小桌板。
雲漫夏是真的餓了,一口接一口地吃得很香。
吃到一半,她抬頭看見白鶴渡只是坐在床邊看她,完全沒有要動筷子的意思,便理所當然地夾了一塊菜遞到他嘴邊:\"老公,張嘴。\"
白鶴渡這輩子被無數人伺候過,但沒有一個人餵他吃過飯,他當然可以這麼要求,只是從小便覺得這種事幼稚。
可當雲漫夏把菜遞到他嘴邊的時候,他心中愣是生不出一點抗拒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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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了下去。
但凡有第三個人在場——這一幕都不可能發生。可現在房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所以白鶴渡那層冷硬的外殼便悄無聲息地鬆動了。
雲漫夏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興致勃勃地又夾了一塊遞過去,嘴裡隨口說道:\"老公,那個劉路要怎麼處理?\"
白鶴渡咽下口中的食物,神色恢復了慣常的冷淡:\"讓他去當證人,讓蘇葉再多在裡面關幾年。剩下的,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佛只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雲漫夏點點頭,繼續投餵。
就在這時,放在枕邊的手機震了一下。
雲漫夏偏頭看了一眼,是白翊發來的訊息:\"爸媽和好了,他們正在商量之後的事情。\"
訊息停頓片刻,有彈出一句簡短的:「謝謝」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然後猛地轉頭看向白鶴渡,把手機螢幕舉到他眼前,聲音里壓不住的雀躍:\"老公你看!成功了!\"
白鶴渡的目光從螢幕上的訊息移到她臉上。她笑得眉眼彎彎,好像這件事比她自己的事還要值得高興。
他忽然就明白了——她忙前忙後,翻舊帳、找證據、勸人回來,這些事情從頭到尾和她沒有半分關係,可她甘願付出這麼多,而且由衷地為此感到開心。
\"夏夏。\"他說。
\"嗯?\"
\"謝謝你。\"
雲漫夏愣了一下,隨即整個人撲進他懷裡,胳膊圈住他的腰,語氣軟得不像話:\"老公要是真想謝謝我,今晚抱著我睡覺吧。\"
白鶴渡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後腦勺,低聲說了句\"好\"。
第二天,白清揚便搬回了白家。他回得不算高調,只是拎著一個小行李箱從車上下來,平靜地走入大門。陸明雅和他一同到的,兩人並肩走進客廳,那間閒置許久的房間終於重新鋪上了床單,放好了洗漱用品。
大伯母和二伯母恰好逛街回來,在玄關處撞見這一幕。
她們驚訝地將陸明雅拉到一旁,壓低了聲音問:\"明雅,你和白清揚這是……?\"
陸明雅的語氣有幾分僵硬,但眼底那份沉沉的疲憊已經散了大半:\"說開了。再加上小翊那個孩子……決定再試試。\"
二伯母面色一喜:\"說開了好!是因為夏夏吧?\"
陸明雅點了下頭,聽到夏夏這個名字,眼裡的喜歡根本藏不住。
大伯母站在旁邊,看著陸明雅的神色,又望了一眼客廳里安靜坐在沙發上的白翊,一家人先前鬧成那樣,竟然硬是重新坐在了一起,由衷地說了一句:\"白鶴渡那小子,上輩子是積了多少福氣啊?\"
她這話說得隨意,卻一點也沒錯。
但有人歡喜便有人愁。
白景年站在二樓的轉角處,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將樓下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表情不變,心頭卻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白清揚回來了。這個在靠能力說話的白家,白清揚的眼光和手段,從來都是僅次於白鶴渡的存在。
不管是商業嗅覺、公司管理——哪一樣都壓他們這幾個兄弟一頭。早年如果不是蘇葉那件事讓他自己退了出去,白景年自覺甚至沒有碰到權利的機會。
現在他回來了,顯然是和白鶴渡站在一起的。
白景年慢慢放下手裡的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手指在袖口下微微收緊,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白家,真的要變成他們父子的天下了。
那種事情,他絕對不允許!
下午的時候,白清揚便跟著白鶴渡去了公司。他的本事還在,但荒廢了這些年,重新撿起來也需要些時間。
白翊徹底住進了白家。他大哥和父親的本事擺在那裡,私下裡想和他搭上線的白家小輩不少,但全被雲漫夏擋了回去。再加上白翊自己也聰明,誰帶著什麼目的來的,他看一眼就明白,那些想打主意的人,一個也沒得逞。
陸明雅也重新振作了起來。她聽說了陸濃和陸家乾的那些事之後,直接氣勢洶洶地殺到陸家去了,雲漫夏親眼看著她出門,說是要去討個說法。
忙完這一攤,雲漫夏終於能歇幾天。每天翻翻媽媽留下的醫學筆記,有時候去秦正德那兒坐坐,順便看看薇薇。日子過得安穩又鬆快。
直到那天傍晚。
雲漫夏正和白鶴渡在小餐廳吃燭光晚餐,傭人忽然推門進來,語氣很急:「九爺,門外有人找少夫人。」
白鶴渡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有些不快,但也知道傭人既然特意來報,肯定不是小事:「什麼人?」
「是洛星河洛少,還有他的母親,人已經昏迷不醒了!」
雲漫夏一聽有人昏迷,當即就要起身,但還是先看了白鶴渡一眼。
白鶴渡沒說話,臉色不太好看,但已經從椅背上拿起了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