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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6章 我恨你

  「什麼?」溫柔愣怔了一下。

  「你懷孕了。」

  男人起身,拉開床頭櫃抽屜,將一張檢查單丟給溫柔,留下這麼一句話,轉身離開。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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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柔手中的匕首直接掉在了地板上,整個人也直接癱軟在地板上。

  她撿起地上的檢查單,上面赫赫然的顯示患者已經有孕。

  握著檢查單的手微微顫抖。

  她抬眸,看到床頭柜上的檯曆,果然,她的例假已經延遲了半個多月。

  她的例假一向很準時,延遲這麼久,還是頭一回。

  「我懷孕了?」

  溫柔的手,小心翼翼的復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眸子裡帶著迷茫。

  她竟然在這個時候懷孕了。

  如果她死了,寶寶也活不了。

  可是……如果她活著,只能成為裴懸的拖累,而且,寶寶慢慢長大會不會嫌棄她是個醜八怪?

  溫柔坐在地板上呆愣了幾個小時,有女傭恭敬的端了食物進來,擺放在茶几上,然後退了出去。

  溫柔沒動。

  不知道什麼時候,男人又出現了。

  他的腳踩住匕首,冷漠的問:「怎麼?捨不得死了?」

  溫柔抬眸看他,眼睛紅通通的。

  一整個下午,她的腦袋都是亂糟糟的。

  她當然可以去死,可是她不能這麼自私的讓她的寶寶陪著她一起去死。

  那是一條生命。

  是她和裴懸的寶寶。

  她怎麼能自私的剝奪寶寶的生命?

  男人看了她一眼,又轉身離開。

  溫柔渾渾噩噩兩天,最終,她決定回到裴懸的身邊。

  他們有寶寶了。

  她可以,等生下寶寶之後再去死。

  這樣,她既沒有剝奪寶寶生命的權利,也等不到它長大討厭自己的那天。

  她下樓的時候,發現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報紙高高的舉著,遮掉了他的臉。

  這也是溫柔第一次走出房間,才發現這裡到底有多豪華。

  顯然,這棟別墅的主人一定非富即貴。

  「先生,謝謝你救了我。」

  溫柔站在男人的對立面,對著男人鞠躬。

  他不僅救了她,還救了她的寶寶。

  「打算回去,找你的負心漢?」男人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

  「什麼意思?」溫柔蹙眉看他。

  這個男人的話很少,可是句句都是重點。

  「自己看!」男人將報紙輕飄飄的丟向她,落在了溫柔的腳邊。

  他的廬山真面目終於露了出來,他有著一張很英俊的臉,高鼻樑、白皮膚、藍眼睛,果然是地地道道的M國人。

  溫柔疑惑的彎腰撿起地上的報紙,目光觸及到報紙上的內容時,她的身體僵住,還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就那麼直勾勾的盯著報紙上那兩張照片和新聞標題。

  「很意外?」

  男人換了個姿勢坐著,端著茶几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漠然的看著一臉難以置信的溫柔,「門當戶對,雙方家長也樂見其成,你算什麼?」

  「不可能!」

  溫柔這才有了反應,猛地直起身子,死死的握著報紙,直接衝出大廳,接著衝出別墅。

  男人只是偏頭看了眼她跑出去的背影,神色漠然。

  溫柔握著報紙不斷的狂奔,一路上,有人看到她的臉,被嚇得連連尖叫,她才後知後覺的用報紙裹住自己的臉。

  雖然行為怪異,但並不會嚇到路人,他們也只是奇怪的看兩眼就移開目光。

  她的一隻手用報紙遮著臉,一隻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淚流滿面的喃喃自語:「阿懸,你不會背叛我的對不對?你不會的。」

  心臟卻不斷的緊縮。

  畢竟,無風不起浪。

  跑了許久,最終,溫柔在一個人來人往的廣場上停下了腳步。

  因為,她在大螢幕上看到了裴懸。

  「阿懸……」

  他穿了件黑色的襯衣,整個人瘦了一圈,面色蒼白,唇角卻帶著淺笑。

  他的身邊,站著他的母親莊惠心,看上去,更像是他的姐姐,和他的父親裴瑋。

  一家三口的臉上都帶著笑容。

  記者正在提問。

  「聽說裴四少爺馬上就要和翁大小姐結婚了,請問這是真的嗎?」

  莊惠心一臉的笑容:「當然,請柬已經發出去了,還請到時候賞臉前來小坐。」

  裴瑋沒說話,臉上只是帶著笑。

  話筒對準了裴懸,等著他的回答。

  「不是真的……」溫柔眼淚流得更加兇猛,輕輕的搖頭。

  裴懸唇角翹了下,頷首:「是,我要結婚了。」

  「所以,有傳言裴四少爺您在幾個月前就在為婚禮做準備,也是真的?」

  記者笑盈盈的接著問。

  「是。」裴懸頷首。

  溫柔聞言,整個人呆若木雞,接下來記者還問了什麼,她不知道,她的世界,彷佛一瞬間就徹底的坍塌了。

  那一瞬間,她什麼都聽不到,只有裴懸的那句話不斷在腦海中重複——是,我要結婚了!

  我要結婚了!

  我要結婚了!

  我要結婚了!

  「哎呀,下雨了!」

  「媽呀,還是暴雨,快走吧。」

  溫柔站在那裡,被躲雨的人們撞得東倒西歪,最終跌坐在了地上。

  大雨,傾盆而至,她很快就成了落湯雞。

  廣場上,只剩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望著大螢幕。

  腦海中一遍遍的重複著裴懸說的話。

  他說過的,永遠。

  可是她毀容了,「死了」,他轉眼就要娶翁情兒了。

  她還自作多情的認為他會為了自己頹廢,活不下去,真是可笑。

  小腹隱隱做痛,她按住自己的小腹,仰著臉,眼淚和雨水混合在一起:「裴懸,我恨你,我恨你。」

  一隻黑傘罩在了頭頂上,男人的聲音在暴雨中更顯冷漠:「想報仇嗎?」

  「呵……」溫柔低下頭,自嘲的笑了笑。

  報仇?

  她不過是裴家人可以隨意捏死的螞蟻,她拿什麼去報仇?

  如今她頂著這張臉,連工作都找不到,能不能活下去,她都不知道。

  男人蹲下來,藍色的眼睛緊緊的鎖著她,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頜。

  「你知不知道,你的臉,是被翁情兒給毀了的?」

  「什麼?」溫柔狠狠一震,連眼淚都忘了流,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你說是翁情兒,是她害我毀容?」

  「你想想,你毀容後,誰是最大的受益者?」

  「翁情兒!」溫柔死死的攥住拳頭,渾身發顫,眼睛裡迸射出深深的仇恨。

  男人的俊臉上這個時候終於露出一絲笑容:「不如,我們做個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