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晚晚走過去蹲下來，把石頭移開，拿出信封，拆開封口，裡面只有一張紙條，字跡和她看過的那封信是同一隻手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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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讀到這裡，說明你已經開啟了那扇門。」
「這間屋子，是戰墨辰在沉河之前最後一次停留的地方。」
「他在這裡放了一樣東西，一樣他本來應該銷毀、但沒有捨得銷毀的東西。」
「它不在這個房間裡，它在你剛才經過的那段台階的第三級與第四級之間的牆縫裡。」
她沿著台階走回去，數到第三級與第四級之間的位置蹲下來，摸到了牆縫裡一處不太明顯的凹陷，沿著凹陷的方向把指尖探進去。
然後觸到了一隻比火柴盒還小的鐵盒，被嵌在磚縫內部。
她把鐵盒取出來，盒蓋沒有鎖，她開啟它，裡面只有一枚印章，和那枚被埋回老槐樹根下的印章樣式一致，只是底部刻的字不同，不是「葉」。
而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符號，像是兩個弧形相交形成的閉合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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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晴接到製片人電話的時候，她正蹲在茶几前面拆一箱快遞，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一邊聽一邊把泡沫紙往外抽。
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約莫四十多歲，說話很客氣，拐了三個彎才說出重點。
華藝重組之後的新公司想找她和葉昕合作一部戲，她當製片人兼主演，葉昕是男主角，合同已經擬好了，就等她點頭。
萬晴把泡沫紙捏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里，在沙發上坐下來，葉昕在陽台上晾衣服，隔著玻璃窗看見她接電話的表情，手裡攥著一件沒擰乾的T恤。
她掛了電話之後，葉昕推開陽台門走進來。
「又是華藝？」萬晴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不是又是，是新公司，換了殼，換了法人，但根還是那根。」
「他們想讓我們倆一起演，我製片，你男一。」
葉昕把那件T恤掛在椅背上：「你答應了嗎？」
萬晴說，「沒答應，但是也沒拒絕。」
她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罩，燈罩里積了一層灰，邊緣有一道細長的裂紋。
「他們說劇本寫得很好，我看了前三集，確實不錯。」
「但華藝重組這件事，表面上是換了班子，底下的人還是那些。」
「我怕他們想借我們的名字，把洗白的門面撐起來。」
葉昕在她旁邊坐下來：「那就不接。」
萬晴偏過頭看著他。
「不接的話，他們可能會換別人，換一個他們自己的人，那部戲就會變成他們洗白的工具。」
她沒再說下去，站起來走進廚房，開啟冰箱，把昨天剩的菜端出來擱在灶台上。
葉昕跟過來，站在她身後：「你說了算。」
萬晴把菜倒進鍋里，油濺起來，她往後退了半步。
「我說了算，那我不接。」
葉昕沒有反駁，也沒有點頭。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那三集劇本，葉昕在旁邊看書，兩個人各自翻各自的，中間隔著一盞檯燈。
她翻到第二集結尾的時候，停下來，那場戲寫得確實好，女主角把一張舊照片壓在茶杯底下，轉身走進雨里，沒有回頭。
她看了三遍。
葉昕把書放下，側過身來：「你明早去公司？」
萬晴把劇本合上：「去。」
「不接歸不接，但我想見一見那個編劇。」
葉昕說。
「我陪你去。」
萬晴說。
「不用，我自己去」。
第二天上午，萬晴到工作室的時候，張姐已經到了，正蹲在茶水間旁邊接水，看見她進來，站起來，手裡攥著那隻馬克杯。
「你真不接了？」
「那劇本我看過，確實不錯，不接有點可惜。」
萬晴把包放在桌上：「不接華藝的專案。」
「但那個編劇可以單獨聯絡。」
張姐把馬克杯放下，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對著電話說了幾句什麼。
掛了電話之後，她說：「編劇說下午有空，可以在他工作室見。」
下午萬晴去了編劇的工作室，在一個老小區的頂樓，沒有電梯。
她爬了六層樓，敲門，一個年輕女人開門，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穿著一件灰毛衣，袖子長了一截，蓋住半隻手。
她側身讓萬晴進來，屋裡不大，堆滿了書和紙，窗戶朝北，光線柔和。
她在桌邊坐下來，那個編劇在她對面坐下來：「我叫林遙，劇本你看過了？」
萬晴說「看過了。」
她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劇本寫得很好，但我不能接這部戲。」
「製片方是華藝的人。」
林遙沒有意外，像是早就知道她會這麼說。
「我知道。他們找我寫的時候，我不知道甲方是誰，寫完之後才告訴我的。」
「我不怪你，但如果你願意，我想把那個故事做成另一個專案，換一家公司，換一個製片方。」
萬晴看著她，她坐在那裡，灰毛衣袖口蓋住了半隻手，手指搭在桌沿上。
萬晴說：「好。」
林遙說：「那我重新寫一份方案。」
萬晴從老小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陰了。
她站在路邊，葉昕的訊息發過來：「見完了？」
她回了一個字：「嗯。」
葉昕又發了一條：「晚上吃什麼？」
她看著那三個字，站了一會兒，然後回了一句：「你來定。」
晚上葉昕做了番茄牛腩面，湯很濃，肉燉得軟爛，她吃了兩碗。
葉昕坐在對面，看著她把第二碗湯喝乾淨，才開口問：「你見到那個編劇了？」
萬晴把碗放下：「見到了，叫林遙，年紀不大，寫得挺好。」
「她說可以換一家公司重新做這個專案，不用華藝。」
葉昕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與此同時，安歲歲在凌晨兩點接到了醫院電話。
電話那頭是值班護士，聲音壓得很低，像是不想讓旁邊的人聽見。
「戰墨辰醒了，他一直在說一個地址，翻來覆去說，不像是胡話。」
安歲歲從床上坐起來，沒有開燈，握著手機，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床沿上。
「他說了什麼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