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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4章 從未見過

  安歲歲開啟盒蓋,裡面只有一張紙,邊緣已經泛黃了,折了三折。

  他展開信紙,字跡是林芝的。

  第一行寫著:「如果你讀到這封信,說明你已經找到了名單上的那個名字。」

  「我是林芝,葉正清的妻子,涅槃計劃的早期參與者。」

  「我參與的時間很短,在發現那些實驗物件的來源之後,我就退出了。」

  「但我的名字仍然被列在名單上,因為戰墨辰認為我有可能被重新召回。」

  「他不會知道,我退出之後再也沒有回過滬城。」

  信紙的末尾沒有落款,用鉛筆在紙面邊緣畫了一個極小的符號。

  三條平行的短橫,和井沿上那道鐵質壓痕末端的三個刻痕一致。

  他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里,沿著來路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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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玉跟在他身後,沒有開口問他信里寫了什麼,在他走出院門時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腕,然後鬆開。

  他們已經走過了那段沒有被標記的距離,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段路徑的終點是否與那封信的署名方向重合。

  他沿著來路走回老宅,把那張信紙放進書桌抽屜里,和那本冊子並排放著,兩樣東西在空間上形成了一條與井沿上那道鐵質壓痕方向一致的直線。

  他合上抽屜,站起來。

  牆根處的土壤顏色,正在逐漸恢復成與周圍一致的程度。

  他沿著院牆走了一圈,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道邊界是否還保持著它該有的寬度。

  夜風穿過牆縫,把他腳邊一小片落葉沿著院牆的走向推遠了半寸,像一道正在沿著它的邊緣校準方向的量尺,正等著他沿著那道方向走進下一間他還沒有開啟過的房間。

  安歲歲合上抽屜之後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沒有再開啟它。

  夜風已經停了,窗外的院子被月光照得發白,那株幼苗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拉成一道細長的墨痕。

  林芝的信和那本冊子並排躺在抽屜里,和那些鑰匙、木籤、舊繩、骨簽放在同一格,像是已經完成了從分散到聚合的轉變,正在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他沒有去碰它們,站起來走到窗台前面,用手背碰了一下窗台上那根木籤的邊緣。

  它的尖端仍然指向井沿方向,像是在用它的存在來回應那道已經被確認過的位置。

  墨玉站在樓梯口,她看見安歲歲在窗台前站定,沒有走過去,隔著整個客廳的距離,開口說了一句:「那封信里,林芝提到她退出之後再也沒有回過滬城。」

  「但她的信是在滬城被發現的,而且被放在了那棟老房子地磚下面的鐵盒子裡,說明她至少回來過一次。」

  安歲歲轉過身看著她:「那封信是被人放進去的,不是被她留在那裡的。」

  他走回書桌前,重新拉開抽屜,把那封信從信封里取出來對著光看了一遍,在紙面的邊緣,靠近那三個短橫的位置,有一道細微的摺痕,像是被反覆對摺過。

  他沿著那道摺痕的方向把信紙重新疊了一次,摺痕與那三個短橫在紙面上形成了一條完整的交叉線,像是原本就屬於同一幅圖的組成部分,只是被分散在不同的摺疊層中。

  他沿著那道交叉線的方向看過去,它指向的位置是那三個短橫的正下方,正好壓著一個用鉛筆圈起來的名字——

  不是林芝,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名字。

  他把信紙沿著那道摺痕的方向攤平,在檯燈下放大觀察那個被鉛筆圈起來的位置,名字確實是被人用手寫加上去的,字跡比林芝的正文更小、更密,像是後來被人添上去的。

  他沒有把它抹去,也沒有把那封信重新放回信封里,把它留在檯燈下面,讓光從側面照過那道交叉線和那個被鉛筆圈出的名字,然後站起來,走進院子裡。

  月光已經移到了井沿的上方,他把那件完整物件從井沿上拿起來,托在掌心裡,沿著邊緣的弧度走了一遍,它的邊緣與那封信上那道交叉線形成的角度在空間中重合了。

  像是在用自己的輪廓來回應那道被鉛筆圈出的名字。

  他把那件完整物件放回原處,沒有把它帶進屋裡。

  第二天清晨,圓圓蹲在井沿旁邊,發現那件完整物件的表面被露水覆蓋了一層均勻的水膜,在水膜的邊緣,有一道細長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沿著它的輪廓划過的,沿著那道痕跡的方向看過去,它指向的是老宅圍牆東南角的一處牆縫。

  他站起來走到那處牆縫前面蹲下來,牆縫的深度比周圍的更深一些,邊緣的灰泥顏色與其他部分略有不同,他用手指沿著那處縫隙的邊緣檢查了一遍,在縫隙底部摸到了那枚被他放回書架底部的瓷片。

  它已經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與那封信上被鉛筆圈出的名字形狀一致的木片。

  他把那枚木片取出來,在晨光中翻了一面,木片的表面沒有字跡,但邊緣被削出了一個和那三個短橫長度一致的凹槽。

  他站起來,握著那枚木片走回屋裡,在餐桌前坐下來,把它放在桌面上。

  「昨天牆縫裡還什麼都沒有,今天早上多了一枚木片,邊緣被削出了一個凹槽。瓷片已經不在了,像是被替換了。」

  安歲歲從書房走出來,在餐桌前站定,低頭看了一會兒那枚木片,沒有伸手去碰它。

  「那枚木片,和被鉛筆圈出的名字是同一批材料上切下來的,邊緣的紋理走向一致。」晚晚從廚房門口側過頭來。

  「有人在夜裡沿著牆縫的方向來過,取走了瓷片,換上了木片,然後離開了。」

  「瓷片沒有被取走,它只是完成了它的任務,正在沿著它自己的方向移動到下一處需要被標記的位置。」

  「木片是新的標記,指向的方向和那封被鉛筆圈出的名字對應的是同一個位置。」

  圓圓沿著那枚木片的凹槽方向看過去,凹槽的深度和那三個短橫的長度一致。

  「那三個短橫,對應的不是一個固定的位置,是一條可以重複使用的路徑。只要沿著它的方向走,走到頭,就會碰到下一個被鉛筆圈出的名字。」

  「有人的名字已經被寫在那條路徑上了。」

  安歲歲沒有接話,走進書房,把信紙從檯燈下面拿起來,折好放回信封里,放進外套內袋。

  他沿著那枚木片凹槽的方向走了一遍,沒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