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240章 信使出現

  安歲歲把紙條放回口袋,沒有去碰那個隨身碟,他把它連同口袋裡的鑰匙、地圖、貝殼和印章一起留在那裡,隔著布料按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向廚房。

  水壺在灶台上燒著,壺嘴冒出的白氣把窗戶玻璃蒙上一層薄霧。

  水汽在窗面上凝成一道彎曲的水痕,正沿著玻璃緩慢地往下淌。

  晚晚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圓圓換下來的校服外套。

  她看見安歲歲站在灶台邊,把校服搭在沙發扶手上,走過去在水槽邊站定。

  她沒有開口,等他自己說話。

  安歲歲把火關了,水壺的汽笛聲戛然而止,而後他又說了一句。

  「紙條是有人塞進圓圓書包里的,不是葉明遠寫的?」

  晚晚的手指在水槽邊緣停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安歲歲把那張紙條從口袋裡掏出來,而後展開,紙面在燈光下顯得很白,鉛筆的字跡在紙上留下淺淺的凹痕。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讚 】

  「葉明遠寫字的時候,習慣把每一筆的收尾都壓得很重,像在用力的盡頭還加了一個停頓。」

  「這張紙條上的字,收尾是輕的,像是寫的人怕用力會留下痕跡。」

  他把紙條遞給她。

  「而且葉明遠從不寫沒有落款的字。」

  「他每寫一張紙條,都會在末尾畫一條橫線,像一封沒有寫完的信的結尾。」

  晚晚接過紙條,低頭看了一遍。

  她看了很久,像是要把那三行字一筆一筆地拆分出來,然後她開口說了一句。

  「如果不是葉明遠,那是誰?」

  方警官是上午十點到的。

  他站在門口,身上穿著便服,手裡沒有拿檔案,但身後跟著一個人。

  這個人安歲歲沒見過——

  他看起來大概就是四十歲出頭,瘦,肩膀很寬,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領口沒有翻好,像是匆匆出門時隨手套上的。

  他站在方警官身後,手裡什麼都沒有,他的目光掃過客廳,在晚晚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那扇緊閉的嬰兒房門上。

  方警官側身讓開那個人走進來的路線,用下巴朝那個人偏了一下。

  「這位是劉工,以前在葉正清的研究所工作過,專門負責資料加密和金鑰管理,他上個月從境外回來了,主動找的我。」

  劉工在餐桌前站定,沒有坐下,目光從嬰兒房門上收回來,落到安歲歲臉上。

  「葉正清的資料系統里有一個保護機制,每一次資料訪問,都需要本人親自在場確認,備份隨身碟也一樣,只有在設定的物理位置才能開啟。」

  「你手裡的那個隨身碟,必須有對應的終端才能解密。」

  安歲歲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隨身碟,放在餐桌上。

  劉工低頭看著它,沒有伸手去拿。

  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確認自己的判斷與眼前的實物一致,然後開口說了一句。

  「這個隨身碟不是資料備份,是金鑰。」

  「鑰匙本身是一組不能被複製、不能被下載的程式指令。」

  「它只有一個作用,找到真正的備份位置。」

  晚晚從沙發旁走過來,站在餐桌的另一邊:「真正的備份在哪兒?」

  劉工說:「在那個隨身碟里,但它需要被放到正確的終端上才能顯示路徑。」

  他的目光從隨身碟上移開,落在安歲歲臉上。

  「那個終端不在滬城,在南邊,一個已經廢棄的研究所舊址里。」

  「葉正清離開之前把它封存在那裡了。」

  「我上個月去檢查過一次,終端還在,沒有被人動過。」

  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紙,沒有立刻展開,只是把它攥在手裡。

  「終端上鎖了,需要兩樣東西才能開啟。」

  「一樣是這把鑰匙,另一樣是葉正清的指紋。」

  安歲歲看著他,他站在那裡,握著那張還沒有展開的紙,像一個正在等待發令的跑者。

  「葉正清已經進去了。」

  劉工說。

  「我當然知道。」

  他把那張紙放在桌上,攤開。

  紙面上是一張手繪的草圖,畫著一扇門,門框上有一個凹槽,形狀和隨身碟吻合,凹槽旁邊有一個指紋識別器。

  「指紋可以複製。」

  「我帶了裝置,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做。」

  他站直了:「葉正清沒有把指紋留給任何人,但他的遺物里有一件東西上面有指紋——他生前用過的印章。」

  方警官的視線轉向安歲歲:「那枚印章,在你那裡。」

  安歲歲站在餐桌前,目光從那張手繪草圖移到劉工臉上,開口說了一句。

  「那枚印章,我把它交給圓圓了。」

  「不過他說要收著。」

  晚晚站在餐桌的另一邊,沒有動。

  安歲歲轉身走出客廳,而後緩緩上樓去,在圓圓房間門口停下來,敲了三下。

  圓圓的聲音從門縫裡透出來:「進來吧。」

  安歲歲推開門,圓圓坐在床邊,手裡握著那枚印章,沒有在看它,只是握著,像在等一個人來問起它。

  圓圓沒有等安歲歲開口,他先開口了,聲音不大。

  「剛才有人敲門,給了我一封信。」

  「他說是你讓他來的。」

  安歲歲在門口站定:「誰?」

  圓圓說他沒有說名字,但他說了四個字——

  「井底的路。」

  圓圓把印章放在床單上,從枕頭下面抽出一個信封。

  「他說把這個給你,你就知道了。」

  「他還在樓下等你。」

  他站起來,把信封遞過來。

  安歲歲接過去,信封是淺灰色的,沒有封口,裡面抽出一張紙條,紙面很薄,上面是一行字,字跡和葉明遠一樣,收尾壓得很重。

  「劉工是我介紹的,信他。」

  安歲歲站在門口,握緊那張紙條,紙條的邊緣被他的指腹壓出了一道細微的摺痕。

  他看向窗外,巷口那盞路燈下面,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正靠牆站著,海風把他的衣擺吹得微微晃動。

  那個人的目光越過巷口的距離,與安歲歲的視線在玻璃兩側短暫相接。

  他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走進巷子深處,瞬間就像一道影子融入了暮色里,消失不見,宛若煙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