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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2章 無中生有

  安嶼的手指又開始張開合攏。

  不是亂動,是在敲。

  節奏很慢,三下一停,三下一停。

  SOS。

  安歲歲把他的手指握住了,敲擊聲停了。

  墨玉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粥。

  她把粥放在茶几上,在安歲歲旁邊坐下。

  她看著安嶼,安嶼也看著她。

  她說。

  「歲歲,我們不能待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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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歲歲說。

  「能。」

  墨玉看著他。

  「他寫的是安嶼。」

  「不是別人,他們要找的是安嶼,我們待在這裡那就是靶子。」

  安歲歲把安嶼豎起來,讓他趴在自己肩上。

  安嶼的小手攥著他的衣領,攥得很緊。

  他說。

  「搬到老宅去。」

  墨玉愣了一下。

  「老宅?」

  安歲歲說。

  「是啊,老宅地方大,院子深,進可攻退可守。」

  「方警官的人方便布控。」

  「而且老宅有地道,地下一層有暗門,通排水系統。」

  「如果真的出事,可以從那裡走。」

  墨玉看著他,沒有說話。

  晚晚從房間裡出來,手裡握著那枚貝殼。

  她聽見了安歲歲的話,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

  「哥,我和圓圓也去。」

  安歲歲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亮,不是害怕的光,是別的什麼。

  圓圓從房間裡跑出來,手裡舉著那隻塑膠恐龍。

  恐龍的尾巴已經斷了,他用膠帶纏了兩圈,纏得很醜。

  他跑到安歲歲面前,仰著頭。

  「大伯,我們去哪兒?」

  安歲歲說。

  「去老宅。」

  圓圓說。

  「貓也去嗎?」

  安歲歲說。

  「貓也去。」

  圓圓滿意了,跑回去收拾他的玩具。

  方警官在下午接到了安歲歲的電話。

  安歲歲說。

  「我們搬到老宅,你的人幫我布控。」

  方警官說。

  「好。」

  他掛了電話,叫了兩個便衣,讓他們去老宅周圍踩點。

  老宅的門鎖換了。

  安歲歲換的,從金邊回來之後換的。

  鑰匙只有三把,他一把,墨玉一把,方警官一把。

  他站在老宅門口,把鑰匙插進鎖孔,擰了兩圈。

  鎖簧彈開的聲音很悶,推門進去。

  院子裡落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聲音。

  老槐樹的葉子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微微晃動。

  貓從晚晚懷裡跳下來,在院子裡跑了一圈,跳上牆頭,蹲在那裡,尾巴慢慢地甩。

  圓圓跑進院子,在落葉堆里踩來踩去,葉子被踩碎的聲音咔嚓咔嚓的。

  他蹲下來,用手捧起一堆落葉,往天上拋,葉子落下來,落在他頭上和肩上。

  他笑了,露出兩顆小米牙。

  晚晚站在旁邊,看著他的笑臉,嘴角彎了一下。

  安歲歲抱著安嶼走進屋裡。

  屋裡的空氣很悶,有一股長時間沒有通風的霉味,混著舊家俱的木頭味。

  茶几上落了一層灰,他用手抹了一下,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

  他把安嶼放在沙發上,安嶼的手在沙發墊上抓了一下,抓了一把灰。

  他的手指合攏,灰從指縫裡漏出來,落在墊子上。

  墨玉從包里拿出濕巾,把安嶼的手擦乾淨,又把沙發墊上的灰擦了。

  她把安嶼抱起來,走進戰墨辰的房間,把安嶼放在床上。

  床單是新的,墨玉換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安嶼在床單上滾了一下,小手攥著被角,眼睛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燈關著,燈罩里積了一層灰。

  晚晚走進自己的房間。

  床單也是新的,窗簾拉開了,陽光照進來,把地板照得發亮。

  她把那枚貝殼放在床頭柜上,貝殼在陽光里泛著啞光。

  圓圓跑進來,把他的塑膠恐龍放在貝殼旁邊,恐龍用膠帶纏著的尾巴翹起來,像一個天線。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方警官的人在老宅周圍布了控。

  兩個便衣,一個在巷口的車裡,一個在老宅後面的巷子裡。

  方警官自己坐在巷口的那輛車裡,手裡夾著一根煙,沒點。

  他看見安歲歲從老宅里走出來,把煙塞回煙盒。

  安歲歲走到車邊,彎下腰,看著車窗里的方警官。

  方警官把車窗搖下來,冷風灌進去,吹得他頭髮亂飛。

  「陳潯的案子,查到哪裡了?」

  安歲歲問。

  方警官說。

  「監控IP在境外,查不到。」

  「病房裡的人還沒找到,但可以確定是從內部進去的。」

  「有醫護人員的門禁卡,刷卡記錄在凌晨三點四十五分。」

  「卡的主人是一個住院醫師,姓劉,昨天下午請假了,手機關機,人找不到」。

  安歲歲說。

  「是死了還是跑了?」

  方警官說。

  「不知道。」

  安歲歲直起身,看著巷口。

  路燈亮了,把石板路照得發亮。

  他說。

  「如果劉醫生找不到,這條線就斷了。」

  方警官說。

  「不會斷,還有安嶼。」

  「對方的目標是安嶼,他們還會來」。

  安歲歲轉身走回老宅,門關上了。

  夜裡,風大了,把老槐樹的枯枝吹得嗚嗚響。

  圓圓已經睡了,貓蜷在他腳邊。

  晚晚靠在床頭,手裡握著那枚貝殼,看著天花板。

  墨玉抱著安嶼坐在戰墨辰的房間裡,安嶼醒著,眼睛看著窗戶。

  窗簾拉著,看不見外面,但他一直在看。

  墨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什麼都沒有。

  安歲歲推門進來。

  他在墨玉旁邊坐下,把安嶼從她懷裡接過來。

  安嶼的手攥住了他的衣領,攥得很緊。

  安歲歲說。

  「方警官說那個醫生找不到。」

  墨玉說。

  「然後呢?」

  安歲歲說。

  「他們還會來。」

  墨玉把手放在安嶼的背上,安歲歲的手在上面,她的手在下面,兩個人的手掌隔著安嶼薄薄的包被疊在一起。

  窗外傳來一聲貓叫。

  不是圓圓那隻貓,是別的貓,在巷子裡。

  叫了一聲,停了,又叫了一聲,更遠。

  安歲歲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巷子裡空蕩蕩的,路燈亮著,把石板路照得發白,沒有貓。

  他拉上窗簾,轉過身。

  安嶼的眼睛看著窗戶。

  「安嶼,你看見什麼了?」

  安歲歲問。

  安嶼沒有反應。

  他的手從他衣領上鬆開,手指張開,在空氣中抓了一下,什麼都沒有抓到。

  手機亮了。

  是方警官發的訊息。

  「劉醫生找到了,不過已經死了,在自己的車裡一氧化碳中毒。」

  「排氣管接了管子通到車窗里,沒有遺書,沒有掙扎的痕跡,初步判斷是自殺,但不像。」

  安歲歲把那行字看了兩遍,把手機放進口袋裡。

  他低頭看著安嶼,安嶼的眼睛還在看窗戶。

  窗簾拉著,他什麼都看不見,但他一直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