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186章 線索懸斷

  「我知道。」

  葉昕說。

  「你打算怎麼辦?」

  安歲歲說。

  「等陳潯醒。」

  萬晴在走廊另一頭接電話。

  是張姐打來的,張姐很激動的說起華藝的資產被凍結了,錢百萬的律師也被調查了,現在整個公司亂成一鍋粥。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

  萬晴說。

  「知道了。」

  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走回來,站在葉昕旁邊。三個人站在那裡,誰都沒有說話。

  安歲歲的手機亮了。

  墨玉發來的訊息,只有一張照片。

  安嶼在嬰兒床里,小手攥著欄杆,眼睛看著鏡頭,嘴唇微微張著。

  安歲歲看了幾秒,把手機收起來。

  方警官走過來,說。

  「你們先回去,有訊息我通知你們。」

  安歲歲點頭,轉身走了。

  葉昕和萬晴跟在後面,三個人走出醫院,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不刺眼但很亮。

  安歲歲站在台階上,眯了一下眼睛。

  葉昕說:「歲歲,安嶼的事,你打算告訴圓圓嗎?」

  安歲歲說:「不告訴。」

  葉昕說:「可是他遲早都會長大。」

  安歲歲說。

  「等他長大了,他自己會知道。」

  葉昕沒有再說。

  萬晴從包里掏出一瓶水,擰開蓋子,遞給安歲歲。

  他接過去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

  他把瓶子還給萬晴,說了句。

  「謝謝。」

  萬晴說。

  「不謝。」

  三個人各自上了車。

  安歲歲的車先開出去,葉昕的車跟在後面,萬晴的車跟在最後面。

  三輛車在早高峰的車流里緩緩移動,像三條被河流裹挾著往前的魚。

  安歲歲回到安全屋的時候,墨玉已經把早飯擺好了。

  圓圓坐在椅子上,手裡抓著一個饅頭,啃得滿臉都是。

  晚晚坐在旁邊,手裡端著粥碗,用嘴吹著熱氣。

  貓蹲在桌角,尾巴慢慢地甩。

  安歲歲在墨玉旁邊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鹹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

  他說。

  「陳潯沒醒。」

  墨玉把粥碗推到他面前,他端起來喝了一口。

  圓圓說:「大伯,姑姑說帶我去買貓糧。」

  安歲歲說:「買什麼貓糧?」

  圓圓說:「貓的糧。」

  安歲歲看了一眼貓,貓也看著他。

  安歲歲說:「它不是吃剩飯嗎?」

  圓圓說:「它想吃貓糧。」

  安歲歲從口袋裡掏出錢,放在桌上。

  圓圓把錢收起來,放進口袋裡,拍了拍,滿意了。

  晚晚看著安歲歲,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和平時一樣。

  但她知道,底下不一樣了。

  他把那些東西咽下去了,咽到肚子裡,咽到骨頭裡,咽到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低下頭,繼續喝粥。

  安嶼在嬰兒房裡,沒有聲音。

  墨玉放下筷子,走進去,安嶼醒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她把他抱起來,豎在肩上,輕輕拍著他的背。

  安嶼沒有打嗝,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手指張開。

  「安嶼,」墨玉說,「媽媽在。」

  安嶼的手合攏了,攥住了她的頭髮。

  葉昕和萬晴回到家。

  萬晴把外套脫了扔在沙發上,走進廚房,開啟冰箱。

  冰箱裡還有上次買的速凍水餃,她拿出來,撕開包裝,倒進鍋里。

  水開了,餃子在沸水裡翻滾,有幾個破了,餡料漏出來,湯麵上浮著一層油花。

  葉昕走過來,從她手裡接過鍋鏟,把火關小了。

  他說。

  「我來。」

  萬晴靠在料理台上看著他的背影。

  他煮餃子的動作很慢,每一個餃子都用鍋鏟輕輕推一下,不讓它們粘在鍋底。

  萬晴說:「葉昕,陳潯要是醒不過來,那條線就斷了。」

  葉昕說:「斷不了。」

  「錢百萬還在,他的律師還在,趙雷還在。」

  「線不會斷,只會換方向。」

  他把餃子撈出來,裝在盤子裡,端到餐桌上。

  兩個人坐下,吃餃子。

  萬晴蘸了醋,葉昕沒蘸。

  兩個人吃得很慢,誰都沒有說話。

  傍晚,方警官打來電話。

  陳潯醒了,但不能說話,氣管切開了,插著管子。

  醫生說他的腦部有瘀血,壓迫了語言中樞,能不能恢復不知道。

  方警官問他要不要來看,安歲歲說。

  「要」。

  安歲歲到醫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陳潯躺在ICU里,身上插滿了管子,臉腫得不像樣子,眼睛要一直閉著。

  安歲歲站在床邊,看著他的臉,那張臉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他的眼神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可是現在他的眼睛閉著,什麼都看不見。

  安歲歲說:「陳潯,你聽得見嗎?」

  陳潯的手指動了一下,很輕,輕得幾乎看不見。

  他似乎是有意識吧,但意識始終不太清醒。

  還好只那一秒,安歲歲被看見了,他等了等,陳潯的手指沒有再動。

  安歲歲轉身走出ICU,方警官在走廊里等著。

  他們心裡都很擔心,生怕線索再斷,生怕之後的陸不知道該怎麼走。

  突然間,他一臉嚴峻的說。

  「他沒醒。」

  方警官沉了口氣,而後開口說。

  「可是他聽得見」。

  安歲歲說「我知道」。

  他走了。

  走廊里的燈很白,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那影子很長。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口袋裡的貝殼硌著他的大腿,他把手伸進去,把貝殼拿出來,握在手心裡。

  回到安全屋,墨玉坐在沙發上等他。

  安嶼在嬰兒房裡睡了,圓圓也睡了,晚晚在房間裡看書。

  安歲歲在她旁邊坐下,把貝殼放在茶几上。

  貝殼在燈光下泛著啞光,紋路幾乎看不見了。

  安歲歲隨之輕聲對墨玉說:「陳潯醒了,但不能說話。」

  墨玉把貝殼拿起來,我握在手心裡,她似乎是在虔誠的禱告。

  但是又不是,他的表情很複雜。

  「他會好的。」

  安歲歲沒有說話。

  兩個人靠在一起,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了一角,很薄的光灑進來,落在地板上。